午时日中,天清原军伍司食堂里满满都是人,到处围在一块儿用餐。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
“你们今儿都是去哪儿找了?”
“我们几个是边上的涤髓江,他们是去东山旧地了。”
这几日军伍之人皆满神域跑,忙于寻找祁冱坛的图钥。
“可有什么发现?”
“别提了,但凡有发现就不会坐在这儿了。我还以为,有了那个什么仙尊,就能省点事了。结果跟着她的指示跑了这么多地方,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还真是,依我看,她也没多大本事,也就是沾了先战神的光。”
崇尚功勋与战力的军伍,早已对这个了无战绩,法力甚微,却能一步坐上仙尊之位的人颇有意见。
“这种人,稀里糊涂地塞进来,真是当咱们军伍没人了!”
“你们且看吧,待战神出关,定能为军伍讨个公道。”
地坤听着他们愤懑不平的言语,不禁好奇问:“仙尊之位不是帝君特封的吗?又不是蕤祉神君自己讨来的。”
话音刚落,身旁吃饭的几人齐刷刷看着他:“地坤,你跟谁站一边的……”
“吵吵什么!”
远疏嘹亮的声音从门后响起,霎时间,食堂顿时安静。
她一把推开房门,大致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某处,喊道:“地坤,你出来一下。”
“哦哦,好。”他急忙放下碗筷,随手抹了下嘴,就跟了出去。
“仙尊她人呢?”说的自然是蕤祉。
“刚刚来信,说去了凡间。”
“凡间?”远疏诧异道:“当真是不着急啊,不赶快有所表现的话,军伍的议论声都快把天翻了。”
“她能替代执庆,便还会有人替代她。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是不懂呢?”闻听此言,地坤不解地抬眼看她,却被她勒令离开。
远疏心事重重,一人独自走出军伍司,望向不远处的战神府。
帝君的眼线近乎遍布各个司府,故而想要找出蕤祉并不难。
远疏善于察言观色,那日带蕤祉去见帝君时,看帝君笑脸相迎的态度,话里话外貌似有将战神之位让出的意思。
可蕤祉实在不争气,没了法力也就罢了,竟然还和邪神有这么密切的关系。
悠悠众人的疑虑,不会因为司命的一腔慷慨之辞便打消。
战神之位经层层削减下来,也就只能封个仙尊了。
“临此时分,还能静下心闭关这么久,一定有蹊跷。”远疏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她胡乱猜想:难道是练得走火入魔了?
在宏伟壮观的战神府一隅。
耳边的噪声戛然而止,男子神情严肃,起身离开书房。
他正快步靠近一处厢房,并未经过外侧的走廊,而是绕到房后的园子,翻身进入房间。
厢房门窗紧闭,光线昏暗,处处透露出黑云压城之感。
帘纱遮挡的模糊中,坐在床榻边沿的人幽幽开口:“请问医者,我眼睛上的伤为何还没好?”
跪在床前地上的,便是益康馆德高望重的医师。他瑟瑟发抖,一点也不敢抬头。
不知从何日起,战神府时常从馆中请人去医治。一个两个同僚进入,却再没出来过。
万人瞻仰的神府,一夜之间成了益康馆医者避之不及的禁地。
他这厢到此,还是被硬推出来的。
“或许……或许是,调养的时间不够……”医师颤颤巍巍,话都说不利索。他如何不知实情,不过是担心说了哪句话触怒面前性情大变的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