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火光乍现,一瞬便至天边,远远烧着,似是云霞。
于祁冱坛。
苍禾伫立于冰峰之上,瞭望着腾伏的巨龙,心中不由地悲凉。
从前挥斥方遒的神君,何至于此呢?
神域所有人都在瞻前顾后,都明哲保身,生怕被扯进正面对抗邪神的行列之中。为何独有执庆迷而不返,即便飞蛾扑火。牺牲一群人,才能换得片刻喘息,邪神卷土重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即便如此无力,也要封印她?
苍禾想不明白,这位战神,自己的师尊,此生究竟在追寻什么呢……
黑龙腾入云霄,兀自把握好分寸,只将邪神神识打散,而不能致命。它微微长嘴,蓄力要发出最后一击。
期华不死心地挣扎,无助呐喊:“尊者!”
兵卒一脚踹他腹部,斥道:“老实点!”
周遭的动静吵嚷嚷的,时朝无心分辨。血污粘结在伤口,冷风一吹便发疼,她撑着最后的力气,跪在冰面上麻木空想。
下回再出来,会是什么时候?
又要三万年?
不。时朝连侧目去看的心力都没了。
期华已经被扣押住了,之后便会受到神域惩处。这下她没了“外应”,怕是要被关上个十几万年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哼笑一声。
不是说要对付我,可为什么今日你不在呢?今日不来,你就连为卿觉报仇的机会都没了。
只要捉住我,纵是天大的功勋你也配得。
我已经来了,可你人呢?
时朝垂眸,身下光滑的冰面映出自己模糊的脸庞。神态与头回被抓时,已大不相同。她想将倒影擦得清明些,却受限动弹不得。
“我已面目全非了吗?
幸好你没来,不然我这幅模样,怕是都认不出来了。”
时朝倏然觉得好累好累,像是背负着太多的罪责,但债主并非神域,而属一人。
对不起……
是我恩将仇报。
对不起……
为你徒添烦忧。
对不起。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冰川反折出刺眼的日光,时朝疲倦地阖上双眼。
“邪神貌似放弃反抗了,我看就要结束了吧。”远疏紧盯住场上的局势,生怕邪神再有反攻的时机。
倏地,地坤惊叫出声:“仙战!你快看!”
她不耐烦道:“什么啊……”
遥遥天际,一抹红霞朝这边蔓延而来。赤红的羽翼间,蕤祉目不斜视,眼神满是决绝。
“她来干什么?”远疏不明其意,又嗤笑道:“是打算要来分功劳?就她这灵力还不死心。”
她蔑视地瞥开目光,转而摆弄自己的衣袖,神情别说有多随性。
等等。
远疏见那红霞掠过她头顶,飞过众人驻足的安全地带,直直冲向祁冱坛。
莫非,她是想帮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