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

那团能量核心开始加速脉动，暗红色的光芒变得更亮了。

培养舱里的大脑表面，那些银白色的金属涂层开始发光，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你们看到了吗？”母巢的声音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颤抖，“这就是进化的终点。人类的智慧，异种的力量，永恒的生命。你们也可以拥有这些。只要——”

“闭嘴。”池砚打断了他。

他握紧了操纵杆。

“破晓”号的武器系统再次启动。能量炮、导弹、融合脉冲——所有的武器都对准了那团能量核心。

“谈判破裂了。”母巢的声音变得冰冷，“那就死吧。”

战斗在那一瞬间爆发。

母巢的能量核心释放出一道毁灭性的光束，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破晓”号急速闪避，但光束的速度太快了，机甲的左翼被擦中，装甲瞬间被融化了一大块。

“左翼受损！推进器功率下降百分之三十！”宿衍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

“我知道。”池砚咬牙，操纵机甲在空中一个急转，躲过了第二道光束。

母巢的攻击越来越密集。光束、触手、精神冲击——所有的攻击手段同时释放，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风暴。

“破晓”号在风暴中穿行，每一次闪避都惊险到了极点。

机甲的损伤在累积。

右臂的武器系统已经彻底损坏，左腿的推进器也出现了故障，护盾的能量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

“能源不够了。”宿衍说，“最多还能撑三分钟。”

“三分钟够了。”池砚说。

【三分钟……只有三分钟了！】

【池砚说“够了”——他一定有计划！】

他将所有的能源都集中在了右臂的能量剑上。

幽绿色的剑刃在黑暗中发出刺目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你要近身攻击？”宿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太危险了。如果被它的光束击中——”

“不会的。”池砚说，“你帮我导航。”

宿衍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近身攻击！这是要拼命了！】

【宿衍导航，池砚攻击——这是他们最擅长的配合】

“破晓”号加速了。

银白色的机身化作一道流光，穿过母巢的光束网，穿过触手的拦截，直直地冲向能量核心。

第一道光束擦着机甲的右肩飞过，装甲被融化了一层。

第二道光束击中了机甲的左腿，推进器彻底熄火。

第三道光束正对着驾驶舱飞来。

“躲不开了！”宿衍说。

池砚没有躲。

他将机甲的护盾全部集中在正面，硬抗了那道光束。

护盾在接触的瞬间碎裂，光束击中了机甲的胸部装甲，装甲开始融化。

但“破晓”号没有停。

它冲破了光束，冲破了触手，冲破了母巢设下的所有阻碍，直直地撞向了能量核心。

池砚挥出了能量剑。

剑刃击中了核心表面的薄膜。薄膜在腐蚀异能的作用下开始分解，但速度很慢——太慢了。

核心的自愈能力在疯狂地修复着薄膜上的裂纹，修复的速度几乎和分解的速度持平。

【打不穿！自愈速度太快了！】

【怎么办？！能源快耗尽了！】

“打不穿！”宿衍说，“它的自愈能力太强了！”

池砚咬牙，将更多的能量注入剑刃。

但他的能量也在枯竭，过载模式的副作用让他的身体在崩溃的边缘。

“怎么办？”宿衍的声音在颤抖。

池砚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然后，宿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池砚从未听过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绝。

“我找到了。”

“什么？”

“核心的能量运转规律。”宿衍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速滑动，“它在每0.1秒的间隙中会进行一次能量转换。在那0.1秒里，它的自愈系统会暂时关闭。”

池砚的眼睛亮了。

“0.1秒——”

“够吗？”宿衍问。

【0.1秒！宿衍找到了核心的破绽！】

【够不够？只有0.1秒的时间！】

池砚看着那团能量核心，看着那个漂浮在营养液中的人类大脑，看着那些疯狂蠕动的血管和神经。

“够了。”他说。

【他说“够了”！】

【0.1秒，一剑，定生死！】

0.1秒。

那是人类眨一次眼的时间的三分之一。

是光传播三万公里所需的时间的三十分之一。

是“破晓”号的能量剑完成一次全力斩击所需的时间的十分之一。

但在战斗中，0.1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我需要你帮我计时。”池砚说，“精确到毫秒。”

宿衍点了点头。

他的精神力通过神经元同步系统，与“破晓”号的传感器完全连接。

他能感知到核心能量运转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脉动，每一次转换。

【宿衍的精神力就是最精准的计时器！】

【两个人合二为一，才能抓住这0.1秒】

“准备。”宿衍说。

池砚握紧了操纵杆。

核心的能量脉动在加速。

每一次脉动之间都有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像是心跳之间的停顿。

在那0.1秒的间隙里，核心表面的光芒会微微暗淡，自愈系统的运转会暂时停止。

“就是现在！”

池砚将“破晓”号的所有能量都灌注到了右臂的能量剑中。

幽绿色的剑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比太阳还要亮。

他挥出了那一剑。

剑刃击中了核心表面的薄膜。

没有自愈系统的干扰，薄膜在腐蚀异能的作用下迅速分解。

剑刃穿透了薄膜，穿透了核心的能量层，直直地刺入了那个漂浮在营养液中的人类大脑。

那一瞬间，池砚感觉到了母巢的恐惧。

不是愤怒，不是狂暴，而是恐惧。

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吞噬了无数星球的终极生物，在这一刻，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刺中了！！！】

【母巢在恐惧——它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

母巢发出了一声尖叫。

那声音穿透了“破晓”号的驾驶舱，穿透了池砚和宿衍的意识，穿透了时空的壁垒。

然后，世界变成了白色。

【白光……这是结束了吗？】

【池砚！宿衍！你们还活着吗？！】

白光散去的时候，池砚发现自己漂浮在虚空中。

不是“破晓”号的驾驶舱，不是母巢的核心，而是一片纯白的、无边无际的空间。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任何方向感。

他一个人。

“宿衍？”他喊。

没有人回答。

“宿衍！”他再喊，声音更大了。

还是没有回答。

池砚的心脏开始狂跳。

他试图感知宿衍的信息素，试图通过神经元同步找到他的意识，但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一片虚无的白。

【这是哪里？宿衍呢？！】

【不会吧……不要啊……】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母巢的，不是弹幕的，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来的回响。

“你愿意为他死吗？”

池砚愣了一下。

“谁？”

“宿衍。”

【什么？！这是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