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那是池砚的脸?!】
【母巢用池砚的基因造了一个容器?!这也太变态了】
“这是……”宿衍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母巢模拟的?”
“不。”池砚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它从我克隆体的基因里提取的。它用我的基因,制造了一个容器。”
那个“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令人胆寒的红。
它看着“破晓”号,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和池砚一模一样的笑容。
“欢迎。”它说。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低沉、沙哑,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欢迎来到我的身体。”
【一模一样的脸,血红色的眼睛……好可怕】
【母巢居然能说话?!这已经超出异种的范畴了】
池砚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收紧。
“你不是我。”他说。
“我是你。”那个“人”笑了,“我是你的进化终点。是你注定要成为的东西。人类、异种、神——这三者之间的界限,本就如此模糊。”
它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加入我。我们可以一起进化,一起成为唯一。不再有战争,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死亡。只有永恒的、完美的存在。”
池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抱歉。”他说,“我对当神没兴趣。”
【“我对当神没兴趣”——这才是池砚,永远知道自己是谁】
【人类的身份,比神更重要。因为他有宿衍在身边】
“破晓”号的右臂亮了起来。幽绿色的能量剑在黑暗中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个“人”的笑容凝固了。
“那就死吧。”它说。
母巢的攻击在那一瞬间爆发。
不是触手,不是能量束,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东西——精神冲击。
母巢的意识像海啸一样涌来,试图淹没“破晓”号的驾驶舱,淹没池砚和宿衍的意识。
池砚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被某种东西挤压,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试图把他的意识从身体里拽出来。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充斥着无数声音的尖叫——那些被母巢吞噬的人的声音,那些在“起源计划”中死去的人的声音,那些在政变中牺牲的人的声音。
【精神攻击!母巢在调用所有被它吞噬的人的痛苦记忆】
【太卑鄙了……这是在用死者的声音攻击活人】
“池砚!”宿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听起来很遥远,“稳住!”
池砚咬紧牙关,试图抵抗那股精神冲击。
但母巢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即使是他和宿衍的精神力融合在一起,也无法完全抵挡。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是他自己。
不是现在的他,而是前世的他。
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和电线。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救我……”那个“他”说,声音虚弱得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池砚……救救我……”
【母巢在用池砚前世的记忆攻击他……太狠了】
【那是池砚最痛苦的记忆啊……被背叛、被处决、孤独地死去】
池砚知道那是假的。
那是母巢从他的记忆中提取的画面,用来蛊惑他、瓦解他的精神防线。
但那个画面太真实了。
前世的痛苦、绝望、被背叛的愤怒——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瞬间涌上心头,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的手指开始颤抖。
操纵杆上的力道在减弱。
“池砚!”宿衍的声音更响了,带着一丝慌张,“那是假的!那不是你!”
“我知道……”池砚咬牙,“我知道……”
但他的意识在模糊。
母巢的精神冲击太强了,强到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强到他的判断力开始下降。
那个“他”还在呼唤。
声音越来越凄惨,越来越绝望。
“池砚……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不是说……要保护所有人吗……”
池砚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收紧,指节泛白。
【池砚撑住啊!那是假的!】
【宿衍快帮帮他!只有你能把他拉回来!】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母巢的,不是弹幕的,不是任何幻觉的。
是宿衍的。
“池砚。”那个声音很平静,很坚定,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看着我。”
池砚转过头。
宿衍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可动摇的信任。
“那不是你。”宿衍说,“你是池砚。你是那个在垃圾场里徒手撕开机甲的人。你是那个在听证会上揭露真相的人。你是那个驾驶‘战神号’冲进母巢核心的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池砚的手。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宿衍你是真的猛,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但这句“你是我的”比任何鼓励都有用啊!】
池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琥珀色的、温暖的、充满爱意的眼睛。
母巢的幻象还在继续,那个“他”还在呼唤。
但那些声音突然变得很远,很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宿衍。
只有他的手,他的眼睛,他的声音。
池砚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幻象。
“你听到了吗?”他说,声音很平静,“他说我不是你。”
他抬起“破晓”号的右臂,能量剑上的幽绿色光芒变得更亮了。
“所以——别拿他来恶心我。”
【好帅!!!“别拿他来恶心我”——这句话太帅了!】
【母巢:我用你的脸攻击你。池砚:你配吗?】
能量剑挥下。
幻象在那一瞬间碎裂,像是一面被击碎的镜子。
碎片四溅,化作无数光点,在黑暗中缓缓飘散。
母巢发出了一声尖叫。
那不是声音,而是精神层面的、超越了人类听觉极限的尖啸。
它穿透了“破晓”号的护盾,穿透了驾驶舱的装甲,穿透了池砚和宿衍的大脑。
但两人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的意识已经融为了一体,他们的心已经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
母巢的精神冲击再强,也无法撼动那种联系。
【幻象被破了!母巢急了!】
【两个人的心在一起,什么幻象都骗不了他们】
“破晓”号冲破了幻象的阻碍,继续向核心深处前进。
母巢在幻象被破后陷入了狂暴。
洞穴开始剧烈震颤,壁上的生物质层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骼状的结构。
无数触手从壁上、从地面、从天花板上同时涌出,像一片活着的森林,向“破晓”号扑来。
“破晓”号的武器系统全开,能量炮、导弹、融合脉冲——所有的武器都在同一时刻开火,将触手一根一根地击碎。
但触手太多了,杀了一根,又来十根。
杀了十根,又来一百根。
更糟糕的是,母巢开始抽取洞穴内的氧气和能量。
“破晓”号的驾驶舱里,氧气警报开始闪烁。
红色的灯光在仪表盘上跳动,刺耳的警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氧气剩余量:百分之十五。”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机械,“预计可使用时间:十二分钟。”
同时,机甲的能源也在急剧下降。引擎的功率在减弱,护盾的光芒在暗淡,武器系统的充能速度在变慢。
【氧气只剩15%了!能源也在被抽走!】
【母巢这是要困死他们啊!】
“它在抽我们的能量。”宿衍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池砚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速,“机甲的能源储备只剩下百分之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