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失手一推。
最后,是八弟为了救这该死的局面,跳进了河里。
如果八弟有个三长两短……
胤禛不敢想。
一股巨大的恐慌与愧疚,瞬间淹没了这个素来冷硬的少年。
康熙的目光冷冷扫过廊下:“胤禛,你过来。”
胤禛双膝一软,跪倒在父皇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儿臣……在。”
“是你推的他?”康熙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胤禛垂眸,不敢看父皇的眼睛,更不敢看榻上昏迷的八弟,声音干涩而清晰:“是……儿臣一时怒火攻心,失手推了九弟。八弟……是为了救九弟,才跳入河中的。”
宜妃听到这话,哭得更凶:“四阿哥啊!你怎能如此对九儿和八阿哥!”
屋内一片混乱,哭声、辩解声、斥责声交织。
可康熙没有情绪激动,他只是冷冷地看了胤禛一眼,沉声道:“兄弟手足,乃至亲骨肉。你身为兄长,不劝诫管束,反倒因一只畜生,大动肝火,险些害死两个弟弟。”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榻上:“胤禩虽不争不抢,却是朕的儿子。现在他躺在这儿,九死一生,你心里可有愧?”
胤禛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儿臣……有罪。若八弟有恙,儿臣愿受任何责罚。”
康熙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下去。禁足三日,面壁思过。”
随后,他看向太医:“朕给你们三天时间,必须把八阿哥救回来。若是救不活……”
话未说完,气压已低至冰点。
太医们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臣等定当全力以赴!”
康熙不再看屋内的惨状,也没有留下来守夜。
他是帝王,有江山社稷要管,有朝局要务处理。
留下守着,除了添乱,无济于事。
但他留下了命令:
日夜守着,不惜一切代价。
若是救不回这个儿子,宫里的太医,一个都别想活。
皇帝起驾回宫,车驾滚滚离去。
阿哥所内,重归死寂与恐惧。
烛火跳动,映着满地跪伏的人影。
九阿哥吓得瑟瑟发抖,死死抓着宜妃的衣角,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四阿哥胤禛被领走禁足,路过榻边时,深深看了一眼胤禩,那目光里充满了悔恨与沉重。
而内室中央,那张小榻上。
胤禩依旧昏迷。
高热依旧肆虐。
他小小的胸腔里,肺腑如同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刀子一样疼。
那是肺劳发作的征兆。
是这一世身体发出的最危险的警报。
前世的呕疾,今生的亏空,加上这一场致命的感染。
七岁的他,能否扛过这一关?
屋外,深秋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枯叶。
阿哥所内,药味浓重,人心惶惶。
这一场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