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石破天惊的质问响彻小小的淋浴间,甚至碰撞出了回音。
你扒我兄弟裤子干啥……
干啥……
啥……
这一瞬间,佟桢的心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何让一个人永远闭上嘴?
杀人灭口需要几步?
失去的清白还能回来吗?
他的大脑已经宕机出一串乱码了,另一位当事人倒是还十分冷静。
“简先生。”
他不动声色地把少年往怀里带了带,掩过那片晃眼的白。
“能否请你回避一下?”
“哦,哦哦……”
简彬一脸梦幻地走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五分钟后。
“都说了没有扒裤子!没有!”
佟桢面红耳赤地张牙舞爪:“那叫上药!上药懂不懂!”
“嗯嗯,懂懂懂,上药。”
简彬心不在焉地连连点头,心中暗自嘀咕:
谁家老公上药上成这个姿势的,看来我兄弟是真成老婆了。
还在外面就忍不住黏糊成那样,这感情好得真是没话讲,啧啧。
完全不知道自己威猛形象碎了一地的佟桢,见人认错态度良好,便也清清嗓子冷静下来:“喏,卡还你。”
简彬把卡收好:“待会有节大课,你怎么说?又要翘掉?”
“点名你就帮我应一声呗。”
佟桢一边说,一边拿眼尾偷瞄阮铭:“我还有事呢。”
他早就打好主意了,等会儿要亲自把小美人送回老校区。
网上攻略都写了,真正的绅士约完会都会送女孩子回家,能让人感到体贴和甜蜜。
路上要是能乘机交流交流感情,就更完美了。
“行。”
简彬已经习惯了,也不太在意:“那我先走了啊。”
.
走出休息室,两人跟简彬告别,穿过人群离开篮球场。
佟桢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哼着七扭八歪的小调,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神采飞扬。
瞥了眼心思全明晃晃写脸上的金发少年,阮铭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你平时都这么翘课?”
“是啊!”
佟桢答得理所当然。
“一开始是他们强制给我停课,后来能去上了,我反而不习惯了。反正有简少掩护,老师抓得也不严,干嘛还费那个劲?”
“不上课的时候,你都做什么?”
这问题真给佟桢问住了。
他抓了把头发,仔细想了想才回答:“打工,玩儿,睡觉——就这几个换着来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校门。
佟桢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边带路边补充道:“反正我闲得很,你哪天想出来玩儿了,随时叫我就行!”
阮铭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小巷没几个行人,光线也昏暗。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知怎的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佟桢侧过头,自以为隐蔽地用目光描摹青年精致的侧脸,越看越忍不住心猿意马。
要不,牵个手?
他脸颊微微泛红,放慢脚步压低声音试探道:“老婆,我们……”
话没说完,不远处忽然传来啪一声脆响。
随后,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飘了过来。
“哟,可以啊!一个月不见,找了个对象?”
佟桢一愣,随即飞快扭头望向声源处。
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混混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中间站了个年轻人。
这人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一身名牌,脸上还架了副镶钻的墨镜。
虽然遮了半张脸,但也能看出他底子不错;只是过分苍白的病态脸色配上嘴角那抹讥笑,让人一看就忍不住皱眉,浑身不舒服。
“佟桢。”
年轻人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抬起头,声音低沉道:“王少想跟你聊聊。”
他一开口,佟桢才发现他手里还握着半截酒瓶。
巷口地上散落的几块碎玻璃渣,昭示着方才那声脆响的来源。
光头口中的王少,也就是那个年轻人嗤笑一声:“还玩上男人了,恶不恶心啊?你不会是变态吧?嗯?”
作为“被玩”的当事人,阮铭内心毫无波澜,只有眼皮跳了跳,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这群人。
指名道姓要找佟桢,看来不是随机作案的街头混混。
所以,是来寻仇的?
领头那人提到“一个月不见”……一个月前发生的事,他恰好知道一件:
佟桢在体院打架,闹去了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