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当然是简彬。
原本这个时候他应该在上课,然而到了课室一个人都没有,翻翻班群才看到昨天发了通知,今天的大课调下周去了。
凭空多了段自由支配的时间,他琢磨了一下,打算溜去隔壁学校找对象。没想到刚出校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喊什么“赶紧走”——
他一时好奇便循着声音找来,结果刚拐进巷口就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这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群人是怎么回事?!
“王洪斌!”
简彬回过神,快步走进小巷毫不客气地指着王少鼻子怒骂:“你他妈居然还有脸报复——我靠!佟桢你手怎么了?!”
巷子里光线实在太暗,他直到走近才发现佟桢满手猩红,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
“没……”
“别跟我说没事!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赶紧去医院——算了,你呆这别动,我去叫救护车。”
“简少你冷静点!只是伤到手而已,我自己能……”
“冷静个屁!你这手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跟那脑残没完!”
佟桢还是头一次见简彬这么暴躁,连他这个当事人说话都不听。好不容易把人安抚得平静了点,抬头一看王洪斌那波人已经跑得一个不剩了。
简彬气得抓狂,但一时半会也不好找人算账,到最后还是一肚子闷火地叫了救护车。
“这……真没必要花钱啊,好贵的。”
佟桢皱着脸嘀咕,满眼写着肉痛。
刚才他悄悄用完好的那只手艰难地搜了下,救护车来一趟起码也得两百块。
两百块!
就十分钟路程,这都能买多少东西了!
“你别管。”简彬一脸冷酷,“花钱使我快乐。”
.
救护车开得很快,车上护士给佟桢做了简单处理,血刚止住就到了急诊科。
“小伙子,你还挺幸运的。”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淡定:“这伤口也就看着吓人,其实不深,还刚好避开了神经,骨头也没事。今天清创缝上,之后按时换药拆线,好好养几个星期差不多就恢复全了。”
听他这么说,佟桢舒了口气。
他还真有点怕落下什么毛病——打架把自己打残了,传出去得多丢人?
这个点急诊科没什么人,医生检查完立马开始缝针。完事以后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收拾好东西就走了。
简彬跑去二号楼缴费。临时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淡淡的消毒水味。
佟桢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脸。长睫垂下,捉摸不透的目光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那什么。”
佟桢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其实你不用跟来的。外院课表还挺满的吧,耽误你上课了。”
当时场面太混乱,他到医院才发现小美人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救护车,一声不响跟过来了。
之后忙着看诊、缝合,一直到现在才有空说话。
“帮你拿书包。”
阮铭轻声道:“就这么扔地上,回去就算还在,也不知道被踩多少脚了。”
“啊哈哈,也是。”
佟桢傻笑两声,他还真把那当武器用的书包给忘了。
阮铭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沉默半晌,忽然低声吐出一个字:“笨。”
佟桢:???
怎么突然就笨了?他是不是少看了一集?
没等他反应过来,阮铭就低头摸出一只眼熟的药膏,神情恢复原状:“身上哪里疼?”
“啊?”
“我看见有人打到你胳膊。”他伸手摸索佟桢的手肘上方,“是这里?”
佟桢下意识否认:“没有,我没被——”
不等他说完,阮铭便冷不丁一拉衣袖,露出大块相当显眼的淤青。
佟桢:“……”
阮铭:“接着说。”
“……是被打到了,但真的没事。”佟桢挣扎道,“你老公没那么脆弱!”
挣扎得太用力,他一不小心把受伤的手撞在椅背上,顿时疼得抽了口凉气。
阮铭顿了顿,忽然唇角一勾,笑得温柔。
“嗯。老公很坚强,是我脆弱,非要给你上药。”
佟桢双眼猛地睁大。
阮铭又补上一句:“况且买都买了,不用也是浪费。”
佟桢不动了。
小美人在跟他撒娇,软软地喊他“老公”——而且说得好有道理!
他用力清清嗓子,别别扭扭地说:“那就,上吧。咳咳,你就是经历得太少了,这种事对我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阮铭瞥了眼那只包成粽子的手:“包括空手接白刃?”
“嗨呀,这名字还挺酷的。”
佟桢美滋滋回味了一下,才老实道:“这个是意外。这不是看他都要刺到你了吗,一时心急就抓上去了。”
他拿眼尾悄悄观察青年,见对方皱起眉头,忙补充道:“你也别多想,就算换一个人站那儿——哪怕是个陌生路人,我也会冲过去挡刀的。嗐,都怪那人太阴了,打架就打架,牵扯无辜人员算什么本事。”
阮铭没说话。
那道微凉的目光在受伤的手上停留许久,他才轻声开口:“以后别这么干了。”
佟桢眉飞色舞地挤了挤眼睛:“老婆,你心疼我啊?”
阮铭斜睨了他一眼。
“咳咳!收到。”佟桢一秒正经,挺直了腰板,“下次我保证换种方式救人。”
“还有下次?”
“总不能站一边眼睁睁看着吧!我倒是不怕疼,就是这玩意还得缝针,太费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