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桢板着脸,耳垂还有点烫,心脏也没平复下来。
待两人走远了点,他先发制人地开口:“那几个人是谁?”
开学这么久,体院的人他基本认识了个七七八八,但那几个女生的脸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不科学!
难不成是老婆的熟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危机感顿时蹭蹭往上涨。
阮铭低头瞥了一眼,将少年睁圆双眼、自以为凶巴巴但其实一点也不吓人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吃醋了?”
“才没——不对!”
佟桢下意识回答,习惯性嘴硬到一半才转过弯:“我吃醋不是应该的吗?你可是我老婆!”
话说到最后,甚至带上了点委屈巴巴的控诉。
“哦……这样啊。”
见青年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佟桢彻底急了,一把拽住他衣袖。
“老婆,你问这个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上别人了?还是有人在追你?难、难道你要——”
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出轨?!”
阮铭:……
这什么词。
他嘴角抽了抽,硬是把笑意压下去,故意板着脸,挑眉看向佟桢。
“哦?你打算怎么办?”
佟桢整个人呆住了。
像被雷劈石化了一样,他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慢动作一般缓缓松开衣袖。
“我……”他哭丧着脸,声音闷闷的,“我就天天往朋友圈发腹肌照,单单只屏蔽你。”
阮铭嘴角快压不住了:“只有这些?”
“那我还能怎么办?”
佟桢天都要塌了,整个人愁眉苦脸的,就连头顶的呆毛都没精打采地垂了下来。
“我又舍不得骂你,舍不得让你难过……老婆,你记得擦亮眼睛,别找做饭比我难吃的,或者腹肌不如我帅的,我……我会祝你们幸福的。”
他说到最后都快给自己说哭了,用力吸了吸鼻子,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正难过着,头顶忽然落下一只手。
先是重重揉了揉他脑袋,随后滑下来,捏了捏他耳垂。
“笨。”
带着笑意的嗓音近在咫尺飘入耳中。
“你又来!”
佟桢悲愤道:“我哪里笨,我聪明得很!”
“我要真认识她们,至于被堵着要微信吗。”
阮铭好笑地看着他:“我要是真讨厌你,还跟你合租?”
佟桢:!!!
对啊?他刚才脑子抽了吗,怎么这么简单的事都没想明白!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吭声,又听见阮铭慢悠悠补了一句。
“——我也舍不得你难过。”
“……”
佟桢的语言系统,彻底罢工。
他大脑都快烧宕机了,心跳乱得能当场敲一首婚礼进行曲,好半天才板起脸,磕磕绊绊挤出几个字:“我……我记住了。”
明明在微信里看到老婆这句话超帅的,轮到自己说却一点都不像想象中那样霸气。
甚至有点像撒娇。
目光掠过金发少年涨得通红的清秀脸颊,阮铭勾唇。
“佟桢。”
佟桢还没修好烧掉的cpu,隔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应声。
阮铭收起逗弄神色,放轻声音揭晓答案。
“那几个女生也是体院的,刚结束封闭集训回来。”
“集训——啊!”
佟桢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被停课那段日子,闲聊时听简少提过一嘴,说什么有一批竞技体育方向的新生被学校安排外出训练了,没想到这么久才回来。
“难怪她们说男生像猩猩。”
毕竟是专业搞竞技的运动员,体格跟普通人肯定不一样嘛。
想明白后,他心里那点小疙瘩总算消了,很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
.
虽说阮铭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但行李实在太多,两人最后还是叫了辆顺风车。
一下车,佟桢就觉得不对。
这这这——怎么是个高级小区?!
大花坛!
喷泉水池!
欧式庭院!
公用健身房!
还有身旁出入的住户,个个看着都像刚从写字楼顶层下来的,遛狗都遛出一种年薪百万的精英感。
“月租一千五?真就这个数?”
佟桢亦步亦趋跟在佟桢身边,不自觉紧张地压低声音:“老婆,你要不试探一下房东,别是租到凶宅了吧!”
这脑回路有够清奇,即使是阮铭也沉默了一下。
“那你不住了?”
佟桢脱口而出:“住!当然住!大不了我晚上睡觉公放国.歌当摇篮曲,能听得下这个的肯定是社.会.主.义好阿飘!”
阮铭:……
能屈能伸,挺好。
“本来我被你说得有点怕,正想着晚上能不能一起睡呢……”
他轻飘飘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用不着了。”
话音落下,电梯门正好打开。阮铭迈开长腿一跨,接上最后一句。
“走吧,到了。”
佟桢愣了一秒,忙追上去嚷嚷:“等会等会,给个机会让我重答!老婆,你想让我怎么陪睡?横的竖的我都行,支持定制姿势七天无理由换货,退货就免了——”
“我靠!”
最后的尾音陡然变了个调。
阮铭回过头,挑了挑眉:“怎么?”
没有回应。
数秒后。
佟桢咕咚咽了口唾沫,终于勉强找回神志。
“老婆。”
他艰难地说道:“要不你还是问一下房东吧……”
客厅宽敞得能打羽毛球,整面墙被落地窗替代,站在门口就能俯瞰整片城市的高空景观,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金灿灿地铺上地板,映衬得整个房子通透明亮又温暖。
家具不多,整体像是ins风。灰白布艺沙发搭配原木茶几,都像刚拆封一样没什么使用痕迹,精致得可以直接拍家具杂志封面。
——这么!漂亮的!大房子!
真的是他能免费蹭住的吗!该不会其实是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