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光明道:“只要人不是你杀的就好。”
常霁亦是愧疚,可是她没有办法。
她若不借此机会搏一下,难道真要在这村里找个更穷的男人嫁了生小孩吗?
难事当前,父女俩对彼此都略和颜悦色了些。
常霁心如擂鼓,昨夜轻轻松松就说出口的话今日却像压了千斤的秤砣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常光明老了,经不得风吹日晒了。
她想了好久,匀长地呼出一口气,“爹,以后就当我死了,成吗?”
“您不是一直希望我死换个男孩吗?”
常霁没看常光明,余光瞥到他大约低着头,一声不吭。
常光明眼窝子浅,干涩许久的眼被一点泪水一浸就酸胀得厉害,这时脾气软了,比常霁更像个认错的小孩。
那头报了案,召常霁去审了一回,常霁就三个字,“不知道。”
小恶霸身上能找到唯一的证据就是江全身上的衣裳。
衙役在常霁的家里搜寻了一圈,再上公堂时看向常霁的目光略带同情,“这位小娘子家里柴都没了,更没如此精致的衣裳。”
常霁玩笑道:“邻里都知道我一件十全大补丁衣裳穿了几年,今儿上堂不见得穿那么邋遢,身上这件是去岁添的。”
如此,便无证据指向常霁。
常霁扫视身旁跪着的苦主一行人,又道:“他们怀疑我指认我是因为昨日他们的儿子玷污了我,如今又发现他身上撕扯下了妇人衣裳,焉知不是欲行不轨之事时被人反抗杀死。”
“说来,县令大人应该先定他的罪。”
常霁摆事实讲道理,所言句句有理,得到旁边一声气哼。
“一派胡言!”
常霁挑眉,笑道:“我有证据,要看吗?”
对着众人,常霁也不怕丢脸,“我背后的伤痕就是被他儿子抓的,县令大人可脱衣验伤!”
跪着那人知晓此事,不禁乱了阵脚,辩解道:“你怎么证明是我儿抓伤的你!”
常霁不慌不忙地回道:“若不是你儿抓伤的我,你今日又为何说是我寻仇杀了你儿呢?这仇从何说起?”
谁底气足,谁条理清晰,一看便知。
常霁定定盯着气红了脸的苦主,下巴挑起来一偏,又看向县令,恭恭敬敬本本分分地拱手行礼,“请县令大人还民女一个公道。”
县令和恶霸一家是一伙的,见此情景略说两句表示慰问的话就下了堂。
常霁心里不爽,撩了布衣就走。
这几日那家人势必跟她得紧,常霁便故意往江全家走。
江全母女俩从昨夜起就心神不宁的,今儿听了常霁被传唤公堂心都揪成了一坨,好不容易看到常霁来了,却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常霁进门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有人跟着她。
三人摆了会儿闲话,江母才问,“如何,都解决了吗?”
“没,尸体上有衣裳布,今日我又来了,他们迟早会查到你们这里。”
江母一急,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常霁觉得好笑,“好奇怪哦,人又不是我杀的。”
江全信任常霁,从中调和,“娘,你说的是什么话?”
江全都开口了,常霁也就作罢。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江母,“现在我和全姐都指着你了,你帮我们想想成吗?”
“解决的法子自然是有的,且看你乐不乐意。”
“什么?”
“跑。”
“跑哪儿去?”
常霁睫眸一压,问道:“算上这些青瓷丝绸,你能筹出多少钱来?”
问到钱,江母不太乐意答,她想:常霁不会和那伙人是一起的吧,最后是为了骗自己的钱?
江全人小机灵,替江母答:“常姐姐你要多少?”
“要能在京中买下一个小房子的钱。”
常霁不否认,她是需要江母的钱当自己的跳板,不然她趟这浑水的意义是什么?
心善?
她倒是想做圣母。
江全道:“我和娘亲会想办法筹出来,只要常姐姐有法子,我们一起脱离这火海。”
常霁点点头,眼中浮现出一点欣慰,便透露了一点点自己的打算,“这里待不住,只能上京,找机会投靠你爹。”
“对了,除了那封信,还有没有什么不透露具体身份但有能表明官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