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霁可不会等到那恶霸一家找上江全,故而自己主动找上了那恶霸,其思虑有二。
一是江全身份特殊,不知哪天就会翻身,此时把江全扯上公堂未免引人注目;但她有不得不让他们知道江全,倘若江全一直处在安全的状态,怎么会与她合作呢?
常霁做了一,就要去解决后患二。
“你还敢来?”
常霁劲道也是大得很,虽身形不及人高,无法用气势挡门,那就脸皮厚一点,直接撞到人怀里去。
“我就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他始料未及一个小姑娘会不知羞地撞人,踉踉跄跄撤两步,迟疑道:“就两句?”
“第一句,你们真冤枉我了,人不是我杀的。我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但叫我杀人恐怕办不到,今早不小心用刀伤了你,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我给你赔个不是。”
说罢,常霁弯腰鞠躬赔罪,而后提起脚下的菜篮,“我穷,赔不起别的,这些都是心意,要不你收下吧?”
她想提两斤猪肉来的,不过门边的白布往脸上飘,提醒她死了人是不能吃肉的。
对面的人显然看不起常霁提来的东西,手指都不带动一下。
常霁知晓他肯定会拒绝的,但是只要肯冷静下来听她说话就好了。
“再者讲,我昨儿被你家公子伤后就回家敷药了,怎么还敢再去招惹他。”
常霁当着大家伙的面为自己辩解了两句,他们不信便罢,态度总得做出来。
另外,人确实不是她杀的嘛!她本本分分的良善小女子怎会做出杀人的事情来?
常霁温和时还是有点姑娘样的,接着道:“第二句话在这不方便说,能让我进去?”
对面的人尚未摸清常霁的来意,她行事做派自成一格,变脸忒快了!像这会儿,常霁又是解释又是赔礼谢罪的,看起来真有要事需禀的样子。
“我问问老爷愿不愿意见你。”
“你们老爷一直听着我们说话呢,现在没出声,就是允我进去了。”
常霁眼力劲十足,轻柔地迈开步子,对那人微微点头后便绕行进屋。
棺材已经封了,常霁只看了一眼,便道:“节哀顺变。”
门被下人关了起来,常霁察觉到身后来了两个大汉,强摁着她跪在那棺材面前,掐住她的脖子磕。
她的额角磕在棺材角上,“咚咚咚”三声沉实的巨响,鬓上很快青肿了一团。
“给我儿赔罪吧。”
常霁翻出眼白向上看去,嘴角还挂着笑,声音暗哑了三度,道:“没能救下贵公子,是我的错。”
她微微挣扎,身上的力道下得更狠,直至她的脸完全贴在冰冷的棺材上,身子蜷曲的角度压得她呼吸不畅。
“咳、我多厉害……”
“这世界上、谁死了、都该我救……”
话音刚落,眼中只有棺材盖颜色的世界从模糊到清晰,脖子上、肩上的手松开了,常霁撑着棺材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吸气。
景象清明过来,干枯发锈的老人正对着在她面前,咬牙道:“你敢发誓,我儿不是你杀的?!”
常霁举起手,“你儿子不是我杀的。”
“那就是她。”
他说的是江全,没错,但是常霁不做回答。
常霁道:“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便敢妄加揣测,无药可救。”
她从衣袖里拿出残缺的纸,纸上盖了官印。
“我没人爱,好欺负,但别的姑娘不像我这么好欺负。”
她把盖着官印的纸举在那人面前,“你和县令往来密切,但他终究不是你的父母兄弟,利益往来能撑几时?”
“你有靠山别人也有。”
唰——
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常霁收纸揉纸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劲,眨也不眨地盯着老人,“要么你有证据,不然别乱给人扣帽子。”
“第二句话,你儿子的事真要细细追究起来,以前那些死去的姑娘父母可有话说,你大可以试试谁遭殃。大房扶长子,立幺子,那都是对显赫之家说的,你不过就是有点钱的地主,有什么资格和上头抗衡?现在你的幼子死了,是他的命,你好好想想要不要搭上你全家。”
铺垫许久,常霁威胁的话可算是放了出去。
以前都是别人威胁她的,偶尔做一次这种事,常霁感觉不错。
常霁对着面前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嗤气,她哪是狐假虎威,分明把自己当成那只大老虎了。
“她母亲娘家那边已经给她说了亲,身份低微,但是个做官的,你要不再把你儿子的事捅过去?”
上下打量了对面一眼,就像她刚进来时被打量一样,常霁穿着崭新的布衣施施然离去。
她所言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