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他们没证据证明是江全杀了人;二,江全那边有本事保江全全身而退,但他儿子以前的事一旦被点破,全家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世间亲情可贵,若真理性计较起来弃了就弃了。
他们以利发家,自然以利为重,常霁相信他们会做出令自己满意的选择。
一个半真半假的谎撒了出去,后面的日子便得把假的那部分做成真的。
提出以成亲为由离开万年县这个法子时江全江母都是赞成的,常霁说,“等过两日他们盯得不那么严了就去外县找一个男子来演戏。”
江全听了立马否了这个提议,“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找人这事还是算了罢。”
常霁看向她,似乎她有更好的注意。
“总之我都是要离开这里的,他们还能盯我一辈子吗?”
只要在京买一个稍微气派点的小房子,再找人把她接过去,这件事就完了。
故而江全提议,“常姐姐,要不新郎官你来演吧?”
“不行不行!”
常霁还没想好呢,江母就先替常霁拒绝了。
常霁意欲应和江母,但母女俩吵架没她插嘴的份!
江全恼了,嫌自己的母亲太过死板,“都是假的,又不是真的要和常姐姐成婚。只要躲过了他们的目光,还怕没有来日吗?”
江全不怕,江母是真的怕。
当初那个人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信誓旦旦地承诺过了科举的坎一定回来接她,可是人呢?!
江母心里的阴影犹在。
“那京中的人都看到你成亲了,以后谁还会来和你说亲?你这是自断后路!”
江全反驳道:“难道我就一定要在京城吗?这不过是一个计,一个金蝉脱壳的计!”
常霁听完,赞同江全的想法。
她们的事情特殊,确实牵扯的人越少越好。
江母拿她们没有办法,最后只得同意了。
成亲要把戏做足也牵扯到许多事呢,一是京中的房子,这用钱就能解决,比较棘手的是……
万一她去接亲的当天有人找她怎么办?
要不然……她真的死了算了?
去威胁人之前,常霁正为这个问题苦恼而底气不足,然江全的手段非同小可。
江全道:“来接我的人必然是要有身份的,否则不足以让他们打消为子报仇的念头。”
常霁庆幸,不愧是敢下死手的小姑娘,冷漠无情这块随了她父亲,昨儿那惊慌是初入禁区没经验。
她倒是小瞧这姑娘了。
常霁点点头,补充道:“嗯,且身份要坐实,编造的身份容易被拆穿。”
三人同坐一处,各有各的想法,常霁在排除各种可能的风险,略一沉吟,道:“活人的身份也容易被拆穿,只有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想到了法子,找不到路子,复杂人际这块可难到常霁了……
常霁愁眉苦脸的,却见江全杏子般大的眼睛闪出精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我倒是想到一个人。”
江全拉了拉她母亲的手,“阿娘母家不是有位远房表哥过世了么?要不写封信借借他的文书?”
说来也是可怜,她那表哥是家中独子,寒窗十年年轻轻轻中了举,得了个小官职,但没做几个月便得病走了。
当初江全父亲能读书还有这位表哥的支持,虽是江母厚着脸皮求人家照料的,但对那小子的照顾可不少。
要是他知道那小子是为了功名利禄抛妻弃子的德性,恐怕当初不会出手帮忙。
“他少时家境贫寒被人耻笑,唯独阿娘对他好,他家里也一直感念阿娘的恩情,这次也一定会帮忙的。再说表哥走后就余下两位老人,阿娘合该照看,我小时阿娘总是提起他们,他们也该记得阿娘的吧?”
“阿娘就说用用他的文书,用完便还,不碍事的。”
江母道:“两位老人如今也在老家,我需得问问。”
“当初他是辞官回家养病的,外头人都不知道他家里是什么境况。”
常霁和江全都想,外头人不知道是什么境况就更好了。
到时便让老人对外说儿子因病毁容,常霁便可理所应当的戴上面罩结亲。
江全到底想得比江母周到些,“他们若肯帮忙,就接他们来一起住吧。”
常霁也道:“全姐说的是,要一家人才能齐心协力。只要他们肯帮忙,我就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到的那天我从此便以男子身份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