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祖母想的是去外乡发展,譬如扬州益州,开个铺子做生意。生活稳定了便去抱养一个小孩回来,也算有了立身之本。
至于她亲爹,再看常霁怎么想。要接来一起住便一起住,她要还恨她爹那便作罢。
而常霁呢,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性子,不知祖母已经为她谋划到二十年后了,懵懵然地看着祖母,应声,“嗯,好,都听祖母的。”
“要结婚,衣裳得裁一身。祖母看你衣裳不合身,就借着这由头多裁几身,也好省点工钱。”
常霁尴尬道:“我缝了十年东西,以为自己的手艺很不错呢。”
……
祖母话多,她絮絮叨叨和祖母聊了半刻钟,没听见祖父说一句话。
祖母拉她进门,常霁便回头看身后立着的老人,笑盈盈道:“祖父身上还挂着包呢,我帮祖父拿进去。”
嘴上说着,手上也就趁拿包裹把老人一起拉进去。
这宅子做了一间大堂,两间耳房。昨儿常霁已经简单地收拾过,屋里瞧着寒酸,但不见灰尘,还可称得上简朴。
堂里就一张桌子,常霁省钱不肯请小工,唤二位老人坐着,自己扛着箱箧便往东边耳房去铺床。
两老人从穿堂看,常霁手脚麻利得很,比她肩膀还宽的箱子说抗就抗。
好东西她都朝东边耳房拿了去,几趟下来背上额角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霁儿劲还大呢。”
常霁嘿嘿笑着,一幅乐天派的样子,“打小练出来的。”
以前背的可是尸体,重不说,僵硬又大块,比这木箧不知难搬多少!搬一趟,她得歇十来次,咬咬牙还是熬过去了。
祖母也发现,常霁这孩子特爱笑,还真随了她儿子的性子!
至此,日子渐渐平稳了。
三书六礼,既是官宦人家,该有的礼节一个不能少。
所有礼节择了吉日下来已是三个月过去。
最后就是商量定婚期,找了道人卜算一卦,看了两人的八字,决定把婚期选在八月初八。
秋高气爽,阳光宜人。
离婚期还有半月,常霁提出要念书。
倒不是她不识字,她发现这里的字和她上辈子学的字有点出入,书本告示虽能凭借上下文连蒙带猜,但有些字的形状实在怪异,单拎出来她就和字大眼瞪小眼。
常霁觉得要不得。
祖母自然说好啊!她一直都重视孩子的教育,世人说女娃念书无用,可她觉得正是女娃才要多念些书呢!
“祖母不必给我找教书先生,您既能带出举人来,教我识字还不轻而易举?”
老太太则以为常霁客气,想给她省钱。
为避免加重常霁的愧疚感,她便答应了亲自教。
底子在那儿,常霁学东西学得可快,都让老太太惊叹“天纵奇才”!
“霁儿比你爹聪慧,要真是个男娃,必定大有一番作为!”
常霁不满足于学四书五经,说她要学律法,让老太太给她讲解当朝律法。
常霁用功,常半夜三更还在温书。
每每老太太起夜看到,总是要给常霁端一碗热红糖水去的。
“多点一盏蜡烛,家里供你看书的钱还是有的。”
常霁捧着红糖水,心里暖洋洋的,看着老太太苍老和蔼的脸想起了常光明。
以前她背了尸体回来总是很晚,常光明每隔四月就会选一个夜晚给她端一杯热牛奶。
那对于常霁来说就是无上的珍馐了!
再看如今,牛奶倒是吃得起了,但是却为了保持单薄的身材不能吃。
她久久地回望老太太,心疼道:“多晚了,祖母快去歇着,我读书省得时间的。”
老太太温和地点点头,又给常霁点了一盏蜡烛才离开。
日子一滑就是十天。
风和日丽的一个上午,常霁和平常一样打水洗脸擦桌子扫地,等着快到晌午去做饭,却见江母来了!
江母面色红润,微微喘着粗气,看着该是小跑过来的,透着急切。
好久没见着常霁,她还是轻飘飘的一小只,气色被养的好了些。
祖母心疼她吃得少,肉蛋伺候着,瞧着比上回见面有精气神多了!
常霁猜到她急匆匆来有要紧事说,不慌不忙地等江母面上那股纠结劲儿过了才问,”一家人了,有事但说无妨。”
江母道:“全姐儿她父亲,她父亲要来接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