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腰肢卸了力,抓着棺木的手越发收紧,等王仵作开了门跟在后面。
看到陈平安把玉笏拿出来常霁才确信,陈平安的确看出什么了,她在威胁自己。
伪造身份科考,必死无疑,还会连累江家。
所以常霁沉默了,她不能说。
她和陈平安都是走在悬崖边上的人,两人心照不宣地,被死亡绑在了同一个峭壁。
此刻她感受着裴定方的目光,附和了王仵作的话:“他是自缢而亡。”
陈府的车夫来了,还跟着一个人。
江恪与裴定方第二次见面,两人客客气气地打了个照面。
江恪劝慰裴定方:“逝者已矣,生者能做的不过了了,活下去算是其一,裴将军节哀。”
说罢,他解释起自己的来意。
“路上偶遇王大人下属,方知有要件查。碰巧某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在何处,故而带着人一起来了,裴将军可介意?”
裴定方:“江公子协助京兆府破案数年,颇得赞誉,便暂无官职在身,其正气亦浩然。”
江恪查案没日没夜,这在大理寺刑部京兆府都是出了名的。
王安忠头痛。
他一向不爱加班,只是现在江恪给他架在那儿了,他只能配合江恪开始审案。
陈府的车夫都叫他李二。
王安忠问:“李二,二十五那天,裴大人去过何处,见过谁?”
“裴大人先是来了陈府,大约待了两个时辰才走,后头去了趟鸿运酒楼便遣退了小的。”
王安忠问:“去鸿运酒楼做什么?”
同时,江恪也问了:“裴大人是一个人去的鸿运酒楼还是有别人作陪?”
江恪问到关键点子上,王安忠便不禁有些尴尬。
他只想快快结束这场问询回去睡觉——
戌时都过了啊!再过不到三个时辰他又得起了!
江恪也体谅体谅他这把老骨头吧!一把年纪还陪他熬夜,这精神就是陛下看了也要夸他两句。
江恪看出王安忠心不在此,略有不快。
为国为民的,怎能因睡觉耽搁!既入了大理寺做主,就要有无私事的准备!
他道:“王寺卿明早还有早朝,不如留下一二楷书在此记案,明日王寺卿在审人前看看今夜的卷册便能洞悉整个案情。”
毕竟在京兆尹看了那么多事,江恪还算圆融,落人面子的事他做不来。
“王寺卿不嫌弃某才疏学浅,审案不精就可。”
王安忠如获大赦,老骨头突然畅轻许多。
他又云了江恪如何能干的话,还道待会儿审案,见江恪如见他,稍做推脱后留下两位楷书便踮着小碎步离开。
众人重新看向李二,江恪见裴定方坐下自己也就坐下了,请陈平安给两位开始拿来了笔墨。
李二说:“裴大人是带着大人和小姐一起去鸿运酒楼的。”
这就对了。
江恪一进来看到陈正义就觉不对,果然此事与他们两兄妹脱不了关系。
“陈大人,李二所说可属实?”
陈平安承认有这事,而后立即把自己摘了出去:“后头义父说要带平安出去赏山景,我因公务不能前往,便带着李二回府了。”
看到自己带回来的人被这般审问,裴定方抱胸蹙起眉头。
“江公子怀疑此事和正义平安有关?”
江恪:“只是问问,如有冒犯请多见谅。”
于此,江恪不再多问。
毕竟裴定方是冠军侯,而他还在等科考结果。
可是他也不走,他知道,裴定方很快就会回过味来。
既然裴济和陈平安是一起出去的,那为何陈平安回来了,裴济却没回来呢?
裴定方冷眼打在死去的陈平安身上,道:“去查,二十五那天谁接替李二带走了表兄和平安。”
如此,江恪站起身来,对裴定方作揖:“天色不早了,事情如何,裴将军还是自己同王寺卿说吧。”
江恪猜到了什么,却只点一下裴定方,给整个裴家都留足了面子。
“姐夫,走了。”
被晾在一旁多时的常霁心有余悸,陈正义死了还能看出秀气的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另一件事。
常霁道:“堂屋里的尸体还要收拾一下,谨砚等我一会儿可好?”
“那我去车里等你。”
常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快速递给陈平安一个眼神。
遣散所有人之后,陈平安跟常霁前后脚进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