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溪看不见的地方,Mike放在身体另一侧的手,食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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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以后。
皮尔逊机场的送别大厅里,小溪和Mike一人背着一个登山包,准备搭乘法航的班机飞往巴黎。他们将在那里与来自全球的志愿者会合,然后一同前往塞拉利昂。
四月底,Mike在昏迷了四十二天之后醒了过来。医生说他的手术极为凶险,九死一生--- 额骨一处凹陷,颅内出血量大。幸亏车祸地点离麦卡锡医院不远,加上Mike年轻、底子好,这要换一个人恐怕很难救回来。
Mike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看起来精神很好,他的两腮微凹,反倒衬得眼睛更加深邃。原先略长的头发剃掉了,新长出短短的发茬,隐约可见头顶狰狞的疤痕。
沈蓝昇和郗程站在他们身边,几人随意聊着天。
说着话,小溪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棒球帽扣在Mike头上,“又忘了戴,一会上飞机别被人碰了头。” Mike的这个帽子是特制的,里边有一圈防护隔层。Mike咧嘴笑笑,抬手正了正帽檐。
沈蓝昇问,“小溪,你打算在非洲呆两年吗?”
小溪摇着头,“NONONO,你知道我是个city boy,看情况吧,高兴了我就呆久一些,不行的话,我可能很快就屁滚尿流地杀回来了。”
小溪看向郗程,“哥,你跟我表哥两个人好好的啊,我看好你们,千万别让我失望。”
郗程拍拍他的肩,“小溪,非洲可不比别的地方,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蓝昇伸出手去跟Mike碰了碰拳头,“Mike,我表弟可就交给你了,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Mike腼腆地笑笑,“一定会的。”
跟两人道别后,郗程和沈蓝昇往停车场走。郗程说,“小溪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他像一潭清水,好像让人一眼就看到了底。可是现在,我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好像连笑起来,都是那么寡淡似的。”
沈蓝昇说,“他们俩这也算经历了生死,想法不一样了吧。幸亏Mike醒过来了,他要是一直睡着,我都不敢想小溪会怎么样。真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是个情种。原本我以为毕业了他们两个就要分开了,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郗程叹口气,“Mike肋骨断了两根,这身上还扎着绑带呢就去非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Caroline竟然也不拦着他。你说这西人的体质是不是跟咱们中国人不一样。”
沈蓝昇说,“都是人,哪里会有多大的差别。执念吧,人这一辈子总有一件事是你一定要做的,只有做了才不枉此生。”
郗程侧头问,“那你呢,你有执念吗?”
沈蓝昇笑笑,“有啊,怎么会没有。只不过我的执念不是一件事,而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