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手机铃声便尖锐地响起。李若霖懒洋洋伸出手,摸过了手机。
“喂?...... ” 李若霖应一声又把眼睛闭上,心想别让我知道你是谁,这么大早吵人看我不骂死你。
“霖霖啊,我是姥姥...... ” 电话那边传来苍老而又熟悉的声音。
“姥姥呀...... 我的亲姥姥...... 您这么早找我什么事啊...... ” 李若霖拖长尾音撒着娇,声音里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浓重鼻音。
“霖霖,你听我说啊,你爸爸妈妈被双规了...... ”
声音清晰地沿着电话线传过来。
“什...... 什么?” 李若霖猛地瞪大双眼,光着脚跳到地板上。
电话那边的人啜泣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的,“霖霖啊,刚才...... 检察院来人...... 把你爸爸妈妈带走了...... 这几天要是有人给你打电话,你就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谁让你回来你都别回来啊?...... ”
脑子瞬间像炸了锅,她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是呆呆地站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机里还陆续传出她姥姥的声音,可她忘了应答,直到电话中传来刺耳的忙音,她才惶恐地把电话摁掉。
大约半小时后电话再一次响起,那突兀的铃声惊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在地上。电话接通,听声音是个中年男子,声音威严而毫无感情,那人让她尽快回国交代她父母的情况。李若霖“妈呀”一声把手机扔到床上,就好像那是会吃人的东西,电话里男人“喂喂”了几声,随后挂断。
李若霖浑身抖得不像话,感到危机四伏,似乎到处都是窥探她的眼睛。她不知道还可以联系谁,还有谁可以帮她。她查看手机通讯录,手哆嗦得不成样子,好几次手机掉到了被子上。最后打给了领事馆一个她备注“郭叔叔”的人,可电话长时间无人接听,又拨了几次也是同样情况。
快中午了那个郭叔叔才把电话打回来,语气冰冷地跟她说:她需要尽快回国配合调查,要把她知道的所有关于她父母的事情交代一下。
李若霖没头苍蝇似的在偌大的房子里转了几圈,整栋房子空荡荡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随便开了瓶酒灌下去几大口,可心还是不服管教似的要跳出胸腔。
她又接连给好几个朋友打去电话,可这些人串通好了似的没一个接听她的电话,只有赵炎武接了起来,估计还是没看清楚来电显示误接的。赵炎武一听是她马上支支吾吾着说,“啊...... 是若霖啊,我这边有点事,一会再说啊...... ” 那语气就好像她李若霖是一坨细菌,电话挂得慢一点有害生物就要沿着电话线把他传染了似的。
之后李若霖在地板上呆坐一天,谁也不想见,谁也不敢见。她甚至连出门办张银行卡的勇气都没了,生怕碰到熟人。
李若霖的担心不无道理。她家出事的消息像核裂变似地扩散,先是在中国留学生之间传,后来几乎蔓延到整个学校。谁叫李若霖关系网这么庞大,之前的那些所谓朋友,现在都成了散播她坏消息的帮凶。
她到底还是没敢回国,惊弓之鸟般将自己关在屋里。好在她的研究生课程已近尾声,她通过电邮提交了最后一份论文,她两年的硕士课程就算结束了。
最初的几天她还开着机,可那个陌生男人又打来两次之后她干脆关了机。突如其来的铃声总是吓得她一哆嗦,后来连看一眼手机都会心惊肉跳。
她所有的国内银行卡都被冻结。几天后她收到了姥姥打到她加拿大账户的一笔钱,可她明白,她再也无法继续之前的那种奢靡生活。她在离学院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单身公寓,可以省一大半的房租。
处理好这一切,她就躲在房子里等学校发毕业证。
然而一周之后,她收到了沈蓝昇助教的一封邮件,说她涉嫌论文抄袭,需要在下学期重修该门课。
郗程完成了MBA的最后两门考试,作业也如期上交--- 历时两年的课程终告结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怎样浑浑噩噩地熬过这最后的日子。
沈蓝昇很快发现了他的异样:他似乎不会笑了,看起来总是疲惫不堪。他长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吃饭、或者跟自己聊天时会心不在焉,甚至经常会突然陷入到一种沉思的状态中,并时常对着窗外长久地发呆。
每当沈蓝昇问起,他便说功课太紧、有点累。
这一两周邹婷写来几封邮件,希望能跟他视频,他从未回复。
这天晚上,点点已经睡熟,郗程点开邮箱想查一下领取毕业证的时间,却看到邹婷的一封信,标题是--- “请给我一封信的时间”。
鼠标在那信上逡巡了几下,便移走了。他直接将电脑合上。
坐在桌前发了好一会儿呆,鬼使神差般的,他打开电脑,点开了那封信,
“郗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