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程揉揉发懵的脑壳,挣扎着用一只胳膊把自己撑起来,这是哪儿?
眼前是柔软的大床、杏黄色的沙发、厚厚的米色地毯以及宽大的落地窗......
得赶紧放水,研究处境显然不是当务之急。
他蹦跳着下床,刚走两步,房门开了。
“沈,沈教授?!” 郗程瞪大眼睛,接着皱起了脸,“洗手间在哪,哎啊...... 我要炸了!”
“喏,那个就是。” 沈蓝昇朝他身后努了努嘴,“洗手台上的牙刷和换洗衣服是给你准备的,毛巾你随便用。”
“知道了。” 说话的时候,人已经冲进去关上了门。
收拾停当出了房间,郗程一抬头便看到教授在一个开放式厨房忙碌。听到他出来,沈蓝昇也不回头,招呼声“过来吃饭”。
郗程在一个圆形玻璃餐桌边坐下,桌上早已摆着烤好的吐司、煎蛋和培根,一个胖肚的玻璃杯里盛着牛奶。
他这才有机会打量起这套房子---坐北朝南。昨晚睡的是进门左手边的客房,正对门口有一座旋转楼梯通向楼上,厨房在西侧。
身后的一道门通向阳光房,玻璃幕墙外,大片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游泳池水波潋滟,池畔的遮阳伞和躺椅在微风中静静伫立。
房子的东侧是起居室,南墙并列三扇长窗,窗顶带着优雅的拱形弧线。窗前砌了两级台阶,一架三角钢琴端坐其上,像是摆在一个迷你的小舞台上。
正四处打量着,沈蓝昇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在餐桌边落座。
“沈教授,昨天我......” 郗程只记得昨晚跟同学在酒吧喝酒,醒来就在这里了,其中的过程搞不好很曲折。
“你喝醉了,我把你捡回来了。” 视线落在郗程身上---自己的那件白色T恤在他身上稍显宽大,衬得肩背有些单薄,“在学校外面不用叫我教授,叫蓝昇就好。”
“蓝,蓝昇。” 郗程天生就对老师有着敬畏,叫起来觉着挺别扭,“昨天真的谢谢您了。”
“在外边喝酒尽量别喝醉,downtown那边酒吧挺乱的。”沈蓝昇收回视线,一本正经教导。
你不也经常去,郗程心里嘀咕,嘴上却说,“我跟同学一起的,自己不会去那边。”
一抬眼看到教授嘴有点肿,“您嘴没事吧,好像破皮了,” 问完脑子一抽,昨晚见到教授跟那个男的关系挺近的,没准......
“不小心碰的,没事。” 心里却想,还不是怪你,一上来就开牙。
给郗程倒了杯牛奶,沈蓝昇看似不经意地问,“你的事,解决了吗?”
郗程眼神一暗,他这糟心事一大堆,哪那么容易就解决的。
他家邹婷现在拿他当空气。之前他还是从林江那里听说,事情办成了--- 邹婷给老冯跪下了,老冯这才松口。
这事是个男人都没脸面对吧,活到现在自己这人生简直可以用“失败”二字来概括了。
“我跟我老婆现在暂时分开了...... ”
“能说下为什么吗?”沈蓝昇原本也不是个多爱打听别人私事的人,但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他动了心思的,想尽可能地多了解一些。
“她觉得我没有给她想要的生活...... 估计是累了吧。”
“这就是,你来加拿大读书的原因?”
“算是逃避吧......”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难,” 幸好你逃出来了,否则怎么能让我遇见你。
“说说您吧,昨天晚上那个是你男友吗?” 公平起见,您也得倒点。
“你看见了呀,” 沈蓝昇打趣, “我以为你昏过去了没看见呢。”
“昏过去之前,看见了......”
“Anthony,我前任,我们已经分了。” 沈蓝昇耸肩。
“可我看昨晚你们还挺好的。”
“分手了可还是朋友啊,偶尔还会一起约着喝个酒。”
“为什么分手啊?”
“我这个人吧,算是比较传统的。” 沈蓝昇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我觉得两个人的关系里,不应该有第三个人。他有别人了,所以就分了。”
郗程莫名不自在起来,偏过了头,看到了一尘不染的厨房,便随口问,“您喜欢吃中餐吗?”
“喜欢啊,”沈蓝昇笑了,“特别喜欢,只是我不太会做。有时间我会去万锦,那里有几家中餐厅味道特别好。”
“其实我做菜还可以,等有机会我做给您吃。”
“Bingo!” 沈蓝昇冲郗程眨眨眼睛。
送郗程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音乐台的流行歌曲。一段舒缓的钢琴前奏响起时,沈蓝昇伸手将音量调大了一些。
郗程问,“这首歌很好听,叫什么?”
“《Someone Like You》,阿黛尔的。”沈蓝昇侧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如你这般的人。”
“好听。”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沈蓝昇提议,“要不,我们互留个电话?”
“好啊,那以后是不是直接打电话就可以预约office hour了?”
“那可不行,见教授的话还是要上网约,”沈蓝昇故作严肃,“见沈蓝昇,你不需要预约。”
“哈哈,好。”
回到公寓后,郗程一整个下午都在网上搜索各种信息,以后绝对不能再动家里的钱了,他得开源节流。
公寓太贵得赶紧找别的地方住,抽空还得去看看二手车,便于之后打工......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