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诞生,本身就是咒灵界的一场悖论。
咒灵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怨怼、痛苦、绝望、憎恨 —— 这些是滋养它们的温床,是它们得以存在的根基。
可清不一样,她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带着与所有咒灵相悖的本能:干净、自愈,以及消解一切负面的力量。她不需要吞噬人类的情绪,不需要依附黑暗,甚至不需要刻意追求力量,天生就具备 “自我超度” 的能力。
仿佛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抚平世间的褶皱,消解咒灵存在的意义。
更奇特的是,她是天生的红尘炼心者,活着本身,就是她修行的过程,每见一次人间烟火,每触一次人心冷暖,她的灵魂就更圆满一分,内心就更自洽一寸。
可这份圆满,带来的不是永恒的存在,而是走向自我消散的必然。
就像冰雪遇见暖阳,就像朝露遇见晨光,她越是通透、越是纯粹,就越接近 “无” 的状态,仿佛终将融入天地间,不留一丝痕迹。
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她就走在一条无声无息、奔赴消散的路上,平静,却不可逆。她诞生后的第二个月,春夜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市区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昏黄的路灯,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溅起细碎的尘土,又很快归于寂静。
夏油杰就是在这样的深夜,遇见了她。
他刚结束一场咒灵祓除,黑色的咒力还未完全收敛,指尖还残留着咒灵消散后的涩意。
一身黑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也衬得眼底的疲惫更重几分。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着,脑海里还回荡着方才咒灵的嘶吼,以及人类面对咒灵时的恐惧与无助 —— 那些负面情绪,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发闷。直到他瞥见街角的阴影里,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清。
她是十八岁少女的模样,身形纤细挺拔,一身素白的衣裙衬得她气质温润平和,没有半分疏离,柔软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沾着夜露的微凉,像浸过月光般柔和。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却不显病态,眉眼舒展柔和,没有丝毫戾气,一双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杂质,像盛着细碎的月光,正安静地望着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周身萦绕着一种安稳又安定的气息,仿佛只要靠近她,心底的浮躁与不安,都会被悄悄抚平。
站台下,一个中年男子正靠着广告牌,手里攥着一听廉价的啤酒,大口大口地灌着,酒水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衫。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是承受着无尽的痛苦,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 那是失去至亲的悲痛,是生活重压的崩溃,是足以滋生出咒灵的、浓稠到化不开的负面情绪。
夏油杰的指尖微微一凝,下意识地调动咒力,做好了应对潜在咒灵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