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安怕痒。特别怕。

我的手指尖在他腰侧轻轻一挠——他猛地一缩，抱着我的手臂松了大半。

机会！我一个翻身就要往床下滚。

可惜我的动作慢了一拍。何佳安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结结实实地捞住我的腰，把我拽了回来。随即整个人压上来，手脚并用地把我箍住。

“想跑？”他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笑意，热气拂在我耳边，“这招都用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

我被他压得动弹不得，扭了两下毫无作用，反而惹得他把我箍得更紧。

“何佳安！”我喘着气，徒劳地挣扎，“你放开！重死了！”

他低笑，却不松手，反而把下巴搁在我肩窝里：“就不放。谁让你先招我的？”说着，手指威胁性地在我腰侧虚划了划，“看来是昨晚没累着，这样你先把昨晚上……”

话没说完，再次贴近的距离已让我脸上温度飙升。我身体一僵，瞬间想起昨晚我嘴硬的惨状。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却再次被他轻轻按住。

我又急又羞，脱口而出：“你行你行！你最厉害！你天下第一！”

“所以，”他的嘴唇贴着我耳廓，声音又低又沉，“我是你什么？”

我欲哭无泪。这问题昨晚就问过，我死扛着没说，结果被折腾得差点散架。

“老、老公……”我认怂得飞快，“你是我老公，行了不？”

何佳安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慵懒的笑，而是真正开怀的笑。他把我转过来，面对面，双手轻捧住我的脸。

晨光里，他眼睛亮得惊人。

“乖仔。”他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一路往下——眉心、鼻尖、嘴唇。

这个吻和刚才的不同。很轻，很慢，带着某种珍重的意味。我闭上眼，感受他唇上的温度和气息，心里的那点不甘和着急，莫名其妙就消散了。

“起床吧。”他终于松开我，拍了拍我的脑袋，“老公送你去公司。”

我睁开眼，看着他已经坐起身，背对着我伸懒腰。睡衣上移，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

“真送？”我趴在床上问。

“嗯。”他回头看我，“免得刘楷模走到半路，又被哪家早餐店的香味勾走，全勤奖泡汤。”

“我才不会！”我嘴硬，心里却甜滋滋的。

等我们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已经比原计划晚了四十分钟。但何佳安真的开车送我，还绕路去买了我想吃的生煎包。

“下午几点下班？”等红灯时他问。

“五点……吧？”我咬着生煎，汁水溅到手上，“不过小陈不在，我可能待会儿就溜了。”

何佳安抽了张纸巾递给我：“那我来接你。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蛋糕店。”

“你不是不喜欢吃这种糕点？”

“你吃就行。”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我看着你吃。”

车停在婚介所楼下时，我看了眼时间——迟到一个小时整。

全勤奖泡汤了。

但我拎着何佳安给我买的早餐，看着他坐在驾驶座上对我挥手，突然觉得，五百块全勤奖，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何佳安！”我扒着车窗。

“嗯？”

“晚上我想吃水煮鱼！”我咧嘴笑，“特辣的那种！”

他挑眉：“不行！你会上火，而且”他顿了顿 “你PP不想要了？”

“没关系，上火你就帮我降火呗。其余的就不管了”我冲他眨眨眼，转身跑进大楼。

跑进电梯时，我还能从玻璃反光里看见，何佳安的那辆保时捷还停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关上，才缓缓驶离。

推开办公室的门，阳光满室。墙上的“喜”字端端正正，我咬了口生煎包，肉香满口。

走到小陈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相亲网站的资料页，我鼠标滚轮都快搓出火星子了。昨天那位VIP客户张小姐留下的信息还贴在显示器边框上——便利贴上字迹娟秀，要求却彪悍得像招聘CEO：

“男，30-40岁，身高180+，年收入百万以上，一线城市有房有车无贷款，成熟稳重，幽默体贴，无婚史，热爱生活，不接受丁克……”

最后还补了句：“中介费可谈，成功结婚另付二十万红包。”

我盯着那个“二十万”，眼睛都在冒绿光。这单要是成了，别说四个月房租，我都能把隔壁那间空办公室也租下来，把“深诺婚介”升级成“深诺婚恋集团”了。

但现实是骨感的。

滚动第三十七页时，我终于忍不住把鼠标一摔：“这都什么牛鬼蛇神！”

年纪合适的，照片P得亲妈都不认识。照片真实的，简介里写着“寻找灵魂伴侣”——翻译过来就是“我没钱但我想找富婆”。好不容易遇到个照片靠谱、条件也差不多的，点开详细要求一看：

“女方25岁以下，身高165以上，体重不过百，名校毕业，温柔贤惠，会做家务，接受与公婆同住，必须生二胎，婚前需做财产公证……”

我气得直乐，抓起凉包子狠咬一口，肉汁溅到键盘上都没顾上擦。

“现在这些人，是不是对自己的认知有什么误解？”我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嚷嚷，“你一个年薪三十万、发际线后移的程序员，要找白富美还要求生二胎？你当你是皇帝选妃呢！”

办公室里只有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听着我发牢骚。

其实说起来，“深诺婚介”开业三年，第一年确实风光过。那时候婚恋市场还没这么魔幻，大家要求实在，成功率也高。我刘深靠着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和确实还算精准的眼光，三个月就成了十几对，差点以为自己真是月老转世。

然后第二年，风向就开始变了。

先是00后开始喊“不婚不育保平安”，接着是各种社交软件分流客户，再后来连国家都来凑热闹，今天出台个“婚恋教育进社区”，明天搞个“官方相亲平台”——花里胡哨的，实际屁用没有。反倒让我们这种小婚介所生意一天比一天难做。

现在倒好，愿意来相亲的，要么是眼高于顶的“优质男女”，要么是自我认知偏差到外太空的“普信选手”。真正的正常人，早就在生活中自己消化掉了，哪还轮得到我们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