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不能太幸福,太幸福容易招老天爷嫉妒。就在我把张小姐介绍给韩森的第五天,这厮气冲冲地杀到我公司,把我的蓝山咖啡全薅了。
我刚进办公室,就被他那一嗓子吓得一激灵。
"刘深你个狗东西!三十八岁也算三十出头?"韩森指着我鼻子,手抖得像筛糠。
他几乎是在咆哮,“还他妈带三个娃!连兄弟都骗,你良心被狗啃剩渣了吧?”
我摸了摸鼻子,故作镇定地绕过他,坐到我的老板椅上——椅腿还有点晃,上周就该修的。
“最起码人家有钱。”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说服力,“长得也不赖是不?那照片你看了,风韵犹存啊。”
"有钱你就把兄弟卖了?"韩森嗓门又拔高八度,"那老女人还说要给三个孩子找父爱!他妈的要我结扎!"
他说着就撸袖子要揍我。我自知理亏,赶紧顺毛捋:"冷静冷静,有话好说。"
外头的小陈听到动静推开门:"老板,没事吧?"
韩森扭头一看有人,眼睛一亮:“来的正好!我和你说,你们老板真不是个东西,为了三万块的会员费——”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他的嘴,朝小陈傻笑:“没事没事,老朋友闹着玩呢,你先把门关上,谢谢啊。”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让员工知道自己老板是个为钱出卖兄弟的人。
小陈狐疑地看了我们一眼,还是乖乖关上了门。
“怎么,敢做不敢当了?”韩森推开我,一脸鄙夷。
我白了他一眼:“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怪谁?张小姐可是我们这儿最高级别的VVIP,年费三万!多少人想见她一面都排不上号。”
"这机会给你你要不要?"韩森气得嘴唇直哆嗦。
我理直气壮:“我有何佳安了!”
韩森一听这话,表情简直像生吞了只苍蝇:“你还好意思提何佳安?自己给自己找的男人什么样,再看看你给我找的老婆什么样?刘深你要不要脸?”
“脸?我当然要啊。”我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不要脸还怎么当老板?不过说真的,张小姐条件真的不错,除了年纪稍大点,孩子多点,要求奇怪点...”
“你管‘结扎协议’叫‘奇怪点’?”韩森打断我,端起他那杯看起来像泥浆的咖啡猛灌一口,随即皱紧了脸,“这什么破咖啡...”
“那是我的蓝山!五包!一百二!”我心疼地看着桌上散落的包装袋。
正想着,手机响了。一看屏幕,我心脏骤停——张金主。
我对韩森做了个“嘘”的手势,清了清嗓子,换上我这辈子最谄媚的声音:“喂,张小姐呀,下午好下午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客套寒暄。
我赶紧把手机贴紧耳朵,朝韩森使眼色让他别出声:“张小姐您消消气,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韩森这人其实特别优秀,他就是...不会表达。”
“害羞?”张小姐冷笑一声,“我看是穷酸吧?开个十万块的破车,穿的衣服都是山寨版,见面地方选了个人均八十的茶馆——刘老板,我上次相亲最次也是米其林餐厅。”
韩森在对面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我赶紧用手势安抚他。
“是是是,这事怪我,没跟韩森交代清楚您的档次。”我继续赔笑,“下次一定安排更好的场地,您信我。”
“还有下次?”张小姐声音提高八度,“刘老板不是我说,这个真不行。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屌丝男,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能攀高枝了?我跟你讲,这种男人我见多了,没本事还自以为是,以为全天下女人都该围着他转...”
我眼睁睁看着韩森的脸从红转青,又从青转黑。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我三个孩子每年光补习班就二十万,他挣的那点钱够干什么?……”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赔着笑,手心全是汗。
"我告诉你刘深,"张小姐声音陡然拔高,"这种质量的货色也敢往我这儿送?你把我当收破烂的?"
韩森终于炸了,一把抢过手机:"你个老女人说谁是破烂?"
"哟,正主在啊?"张小姐冷笑,"我说的就是你,怎么了?"
"我想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韩森机关枪似的突突,"你个老女人还有完没完?三十八了还想老牛吃嫩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尊容,玻尿酸打多了吧?脸僵得跟戴了面具似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扑过去要抢手机,被韩森一手推开。
“我穷酸?我至少不靠离婚分家产过日子!还三个孩子,你以为你是皇太后选妃啊?还要结扎?你怎么不先给自己绝育了省得祸害人间!”
“韩森!把手机还我!”我试图去抢,但他一边躲一边继续输出。
“哦不对,就你这年纪,估计也不用绝育!更年期了吧!我再怎么不济也比你这更年期老女人强!”
"你说谁更年期?"
"说你呢!三十八岁装十八,脸都不要了!老女人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倒贴钱我都不要!三万块会员费?留着给你那三个孩子找个后爸吧,不过我看难,眼睛没瞎的都看不上你!"
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的咒骂声,但由于韩森开了免提,我只能模糊听到“混蛋”“屌丝”“垃圾”之类的词汇。两人就这样隔空对骂,场面一度失控。
不得不说,韩森吵架的功力确实了得——从小在村里长大,能吵赢全村所有老太太的纪录保持者不是白当的。他的攻击既直接又刁钻,句句戳心窝子。
五分钟后,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停了。
果然最终张小姐明显落了下风,她控制不住在电话里面抓狂“啊!!!!!”
然后声音都开始发抖:“刘深,老娘的会员从今天起就不续了!我果然是高看了你们这破店!等着关门大吉吧!”
我慌忙抢过手机:"张姐张姐,您别激动——"
"嘟嘟嘟......"
天塌了。
我愣愣地看着黑掉的屏幕,感觉下半年房租正长着翅膀飞走。
韩森还在气头上,叉着腰骂骂咧咧:""
我重拨过去,听到的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显然,我被拉黑了。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韩森还在气头上,叉着腰骂骂咧咧:“老女人,活该单身!什么玩意儿,真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我缓缓滑坐到地上,背靠着摇晃的办公桌,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