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何佳安突然一个急刹。我整个人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勒回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惊魂未定。
车子停在另一个红灯前。何佳安转过头,眼神锐利:“她给二十万就是金主爸爸,我这些年给你填的窟窿、付的房租、垫的工资,都喂狗了?”
我瞬间认怂,手指讨好地抠他掌心:"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是我衣食父母,你是我精神粮食。"
绿灯亮起,他重新起步,声音一本正经:"你那衣食父母给的钱,都不够我给你垫的零头。"
我凑过去亲他侧脸:"所以我有一个会赚钱的老公呀。"
他嘴角终于上扬,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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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泰城新开了家SweetFlower糕点店,我原本只想带何佳安来见见世面,结果还没进门就被价格吓退了。
"我操,这什么黑心店?"我指着玻璃柜里比乒乓球大不了多少的半熟芝士,"这么个小东西69.9?它凭什么?"
我的目光落在一个通体漆黑的蛋糕上。造型倒确实别致——两只黑天鹅头颈相偎,形成一个心形,底座围着一圈珍珠白的糖粒。旁边立着的小牌子上写着:“倾城之美,3999元。”
我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零。
“三、三千九百九十九?”我声音都变调了,“何佳安你看!这蛋糕镶金边了!不,这得是镶钻了!”
何佳安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表情毫无波澜:“嗯,挺好看。”
"这他妈是吃了能长生不老?"我拽他袖子,"走走走,大冤种才买!"
这时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小姐姐笑盈盈地走过来:“先生想看哪款?需要给您介绍一下吗?”
何大冤种指了指那个黑天鹅蛋糕:“这个,包起来。”
我瞳孔地震。
他又在柜台前扫视一圈:“半熟芝士每个口味来一盒。”
我心脏一阵绞痛,
眼睁睁看着小姐姐手脚麻利地打包、装盒、系上丝带,何佳安掏出手机扫码付款——那个数字在我眼前跳动时,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
“支付成功。”
轻快的电子音像丧钟。
车开上路,我抱着那盒天价蛋糕,越想越气。何佳安神态自若,甚至还在哼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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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家我气呼呼地将鞋子在玄关一踢,赤脚直奔沙发,把自己摔进柔软的靠垫里。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何佳安弯腰捡起我乱踢的鞋,摆回鞋柜,又把自己的皮鞋规规矩矩放好。然后他提着那个烫金logo的包装袋走过来,从里面掏出一盒原味半熟芝士,递到我手边。
"你都看了八眼了。"他声音里满是笃定,"在店里眼珠子快粘人家展示柜上了。"
我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那盒芝士就在我眼皮底下,包装精致,透过塑料壳能看见金黄绵软的蛋糕体——妈的,确实很诱人。
但我是谁?我是刘深!是能为了五百块全勤奖早起、为了省十块钱外卖钱自己煮泡面的金牌(穷逼)牵线师!我怎么能被区区一盒69.9的芝士收买!
“何佳安。”我阴恻恻开口。
“嗯?”他在拆蛋糕盒,丝带解开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是不是看上刚才那女的了?"我猛地坐直,直勾勾盯着他。
他眼神像在看傻子:"什么?"
"就那店员!"我声音拔高八度,"对你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你还冲人家点头哈腰,还有,你刷卡那个利落劲儿——‘嘀’一下,四千块没了!眼睛都不眨!不是想撩骚是什么"
何佳安愣了三秒,突然笑出声:"我点头哈腰?"
"你就是!"我梗着脖子,"孔雀开屏呢?显摆你有钱是吧?"
"刘深。"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别不承认!"我越说越来劲,"你刚才对她笑得那么荡漾,不是想撩骚是什么?"
"我荡漾?"
"你就是荡漾!"我恨不得跳起来,"还买黑天鹅,黑你大爷!这钱够买多少斤排骨了!还有何佳安我告诉你,你这种暴发户式撩妹手段早过时了!现在姑娘都喜欢低调内敛的,你这种——"
“刘深。”他打断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什么。手指在蛋糕盒上敲了敲,发出“叩叩”的轻响。
“干嘛!”我梗着脖子,一副“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没完”的架势。
“今天是几号?”
"十五号啊。"
"我们纪念日是几号?"
我卡壳了。
记忆像被按了播放键——上个月某天晚上,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美食纪录片。屏幕里出现那家据说“糕点界爱马仕”的SweetFlower,镜头特写给到那个黑天鹅蛋糕。我当时抱着何佳安的胳膊嘟囔:“这蛋糕好好看啊……听说特别好吃,就是太贵了……”
何佳安当时正在看财报,头也不抬:“想吃就买。”
“不要!”我立刻摇头,“疯了吗!有这钱不如去吃十顿火锅!”
他当时好像笑了笑,没再说话。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记错了?"他挑眉。
"没、没记错。"我声音小得像蚊子。
"所以我现在买了,你又说我是为了撩妹?"他捏住我后颈,像拎猫一样,"刘深,你讲讲道理?"
“那……那你也可以跟我说一声啊。”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底气全无,“一声不吭就买,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出轨?”他接话,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就为了个蛋糕出轨?在你心里,我眼光这么差?”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心疼钱。四千块呢……够我公司交一个月的房租了"
“刘深,我赚钱是为了什么?”
我没吭声。
“是为了让你不用对着69.9的半熟芝士纠结半天,是为了让你看到喜欢的东西不用先看价签,是为了——”他顿了顿,“让你那个赔钱的婚介所,能撑到你真正做成金牌牵线师的那天。”
“刘深,你记住。”他说,声音很轻,“别人给你二十万,那是生意。我给你花四千多,这是过日子。”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而且,”他凑过来,在我嘴角亲了一下,“那个服务员没你好看。”
我看着桌子上那个昂贵的蛋糕盒,突然觉得它好像……确实挺好看的。
"说话。"
"说什么。"我闷声闷气。
"说'老公我错了'。"
"……老公我错了。"
"说'我再也不作了'。"
"何佳安你别得寸进尺!"
他轻笑:"不说也行,蛋糕我送人。"
"不行!"我猛地抬头,"那是我的!"
何佳安拆蛋糕包装的动作不紧不慢,丝带解开时发出细碎的窸窣声。我在旁边盯着,嘴上还在倔:“我是为了这个家!勤俭持家懂不懂?3999买个蛋糕,传出去别人都说我刘深败家——”
“对对对,”何佳安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笑,“你是为了咱们家,精打细算,贤惠持家。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