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微听说过这个淑德会,据说宁国长公主夫人牵头,由上京这些个权贵之妻组建的慈善会,像及幼局、居养院便时常收到淑德会的资助。
探微思忖着点头,喃喃道:“如此重要的宴会,祖母愿意带我去?”
“为何不愿带你?”郦隐仰唇浅笑,“放心吧,定然要你陪同。前两日祖母还同我说,她年纪大了,巴不得把里里外外这摊子事都交由小辈,她好享享清福。”
所以说陆柔然的身份,用途的确更广,若深入参与进郦府事宜,想必另有一番收获。
思及此,探微弯起眉眼,莞尔一笑,明媚的模样令人移不开视线。
郦隐心绪悸颤,眼底的笑意不自觉加深,他抬起手,“搭把手,扶我起来,我去换身衣裳,咱们便出去玩。”
探微眼睁睁看着,一只看起来宽大而温暖的手,就那么自然随意的伸到了她面前。
稍稍怔神,她将视线,不动声色地从他修长的手指上移开,“自个起不来?”
郦隐苦笑,“夫人是没瞧见我行动不便么?”
探微讶然,“如此严重?”
郦隐不答反问,颇委屈的模样,“夫人是不愿扶我么?”
他既这么说,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探微一璧搭上他的手臂,托扶他起来,一璧笑言:“夫君误会我了,我只是关心夫君身体。”
郦隐借着她的力站起来,垂眸深望她,“夫人真的关心我吗?”
探微抬眸,一双灵动的黑眸中尽是真诚,“你我是夫妻,我自然关心你。”
郦隐的心湖骤起千层浪,他定定凝视她,忽地仰唇轻笑,郑重道:“阴差阳错也罢,天意作合也罢,既已叩拜天地、结发合髻、共饮合卺,便是合乎礼法的夫妻。如果你也愿意以诚相待,我愿意生死相许。”
探微:“......”
这么深情的吗?
“夫君所言极是。”来不及胡思乱想,探微赶忙绽开笑颜,言辞诚恳地道,“女子出嫁从夫,夫君善待我,我也必以赤诚相待。”
敷衍如冷水,兜头浇下,说不上失望与否,终归有几分不舒服,也瞬间清醒过来。
郦隐牵着唇角,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夫人对我的要求为免低了些,既结为夫妻,善待难道不是最应当的?”
说罢,他静静凝视她的双眼,她顶着陆柔然的脸,他只有通过这双澄黑的瞳仁,从她眼波流转间,找到几分真实的她。
她与他对视一眼,继而弯起眉眼笑了起来,“若夫君愿与我相敬相爱,我自是欢喜。”
郦隐说我愿意,“我愿意与你相敬相爱。”
探微:“......”
倒也不必应得如此爽快,如此郑重吧。
坊间传言,想要女人对你死心塌地,便要了她的身子。
难不成,这句话同样适用在郦郎君身上?
可他们并未圆房,他没有失身啊。
在探微看来,他默认已圆房,不过是逃避此事的顺水推舟。
此前他倒是提过,愿与陆柔然好好过日子,探微以为,所谓的好好日子,只是不再如之前那般冷漠。
却没想到,他竟是欲往琴瑟和鸣上奔?
瞧这事闹的,似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已完成陆柔然的交代。
探微扯扯唇角,硬着头皮道:“好,那便说定了。”
郦隐深深看她一眼,“既说定了,你若食言,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探微惊讶,苦笑着追上他的步伐,“怎么还威胁上了?”
“因为你若食言,我变成鬼也难以释怀。”他顿住脚步,偏头看过来,一双润如墨玉的眼睛里,既蕴着委屈也含着恼恨,“你知道的,厉鬼可不好惹。”
话说着,伸过手来,作势要掐她脖颈。
探微吓得倒退两步,随即又笑弯了腰,“拿厉鬼吓人,夫君是小孩子么?这样幼稚。”
“小孩子?”郦隐扬眉挑衅,“你等着吧,你若敢食言,便晓得是我幼稚,还是你无知。”
探微憋笑,配合的装出一副恐慌模样,求饶道:“依你就是。若我骗了你,你别放过我,即便九泉下也要找我补偿你。”
“口说无凭。”郦隐深深盯住她,“万一你不认账怎么办?”
探微讶然,苦笑道:“那您说怎么办?立字据?”
他摇了摇头,“我想要个物件为凭证。”
“物件?”探微略松一口气,商量道,“我不知何物合适,要不你自个去我妆奁中挑挑?”
让他自个挑,她倒很替陆柔然大方,不过他不要陆柔然的物什。
郦隐说我不要那些,“我要你亲手为我绣个荷包。”
探微有些为难,但抬眸瞧一眼,他眼巴巴等着的模样,又让人难以拒绝。
她点头应允的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在郦隐心间缓缓发酵起来,他按捺着心情,敛了敛眼睫,低声问:“那怎么补偿?”
还要补偿?
他是认定她将食言?
探微郑重的想了想,又想了想,依旧想不出怎么补偿。
于是,她豪爽一挥,“你想怎么补偿,便怎么补偿。当牛做马,世世为奴,只要你解恨。”
她倒是大气,豁得出去,可他不要这些。
他说好,“不过眼下我还未想好要你补偿什么,待我想出,再同你讲。”
还要细细思量思量?
探微纵容他的无理取闹,笑着点头,说好,“你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