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熹被他炽热的目光烫得心热,有些害羞地收回手,不知所措地说:“我……我先帮你疗伤吧,你不是说……你伤口痛吗?”
宋长川看他这羞怯的模样,也不继续逗他了,乖乖躺在陵熹怀里让陵熹给他疗伤。
陵熹给他疗伤后便让宋长川把脏衣服换了。宋长川在屏风后换衣服时刚好有太监来通报,说是刚刚周琪世子被刺客所伤,那刺客可能还在上林苑中,让贵人们小心些。
陵熹好笑地看着屏风内的宋长川,对外面的下人说了句:“知道了,有劳公公。”
“怎么了?”宋长川换好衣服走出来,陵熹调笑道:“现在上林苑都在抓你这个刺客呢。”
宋长川摸摸鼻子,嘟喃道:“抓就抓吧,反正抓不到我。”
这时,宋长川的肚子忽然传来一阵响声,他有些尴尬地看向陵熹,而后缓缓开口道:“呃……陵熹,还有吃的吗?”
陵熹这会儿才想起来刚才自己生宋长川的气,已经让下人把晚饭撤下去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我刚刚生你的气,让下人把晚饭端走了。”
“啊……这样啊。”宋长川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没事,那我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陵熹看他一副可怜的样子,心想宋长川这人真是蔫坏,总是故意在他面前装可怜博同情。可随即他又叹了口气,认命地想:装可怜就装可怜吧,谁叫我每次都会心疼他呢。而且……他也确实挺可怜的吧。
眼看着宋长川已经躺到床上,不一会儿就出来了轻微的鼾声。陵熹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睡着了。心想他应该是因为今天太累了吧,又受了伤,所以入睡得如此快。
陵熹帮宋长川拗好被角,随后轻手轻脚地出门了。
再回来时,陵熹手上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香气扑鼻。他一推开门就看到宋长川有些低落地坐在床头,看到他进来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去哪了?”宋长川有些焦急地站起来,拉住陵熹的手问道。
陵熹一愣,端着面走过去,“我给你去厨房拿吃的了。”
“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说着,他就把筷子递到宋长川手中。
宋长川反常地没有说话,也没有跟他道谢,只是沉默着接过面,一口一口地吃起来。就在陵熹以为宋长川终于不和自己见外了的时候,他看到宋长川眼角挂着泪珠,一滴又一滴地淌下来。
他连忙拿出帕子给宋长川擦眼泪,“你怎么了啊?”他不知所措地问。
宋长川吸了吸鼻子,一把抹掉眼泪,佯装坚强地说:“我没事。”
“眼泪都快滴到面里了还没事。”陵熹无情地戳穿他,认命地给他擦眼泪。
宋长川红着眼尾,低声道:“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烦。”
“我不觉得你烦,真的。你告诉我吧,为什么难过?”陵熹放低声音,哄小孩似的问他。
宋长川带着鼻音瓮声瓮气地说:“小时候我经常哭,我母亲一看到我哭就想起我父亲,久了她就嫌我哭得烦。后来我就很少哭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
“没事,你在我面前想怎么样都可以,我真的不会嫌你烦。”陵熹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但是你要跟我说你怎么了,你不告诉我我真的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宋长川转过头看向陵熹,开口道:“我梦到你回去了,离开了人间。醒来发现你真的不在,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不想待在这里了。”
“怎么可能,我已经不生气了啊。”陵熹坦坦荡荡地说。
“我以为你怪我当时不让你出手,后来又自己出手把自己搞得一身伤,还麻烦你给我疗伤……”宋长川闷闷地说。
他要是不说,陵熹真不知道他竟然胡思乱想成这样,连忙解释道:“我真的不生气了,不仅不生气,我还有点感动,没想到你会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还有疗伤的事,举手之劳而已,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陵熹早就知道宋长川是个既敏感又爱胡思乱想的小孩,他觉得自己比宋长川多活了这么多年,当然要耐心地安慰宋长川了。于是他说:“川川,你真的不用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你是我的朋友,我之前就说过,你在我心里很重要,真的。”
宋长川闻言,眼泪又流了下来,“谢谢你,陵熹。”
陵熹知道他一下子控制不住泪水,便将他搂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就像小时候他难过时他姐姐安慰他一样。
“那你不会走的,对吗?”宋长川又问了一遍。
“当然啊,我说话算话。”陵熹怕他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你就想想,你身上有鲛人印,我肯定不会放着鲛人印不管的。”
宋长川听了,心里自然是有些不舒服,但他没再说话,反倒再次庆幸这鲛人印是阴差阳错间被放在自己身上。至少陵熹会因为鲛人印的存在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宋长川吃了面后又睡着了,陵熹没有困意,担心宋长川伤口发炎便一直守在他身边。
月光下,宋长川的睡颜是那样恬静。陵熹坐在床边,俯下身细细观摩着宋长川的脸。他无法自制地抬起手,轻轻抚过他平滑的额头、如刃的眉峰、高挺的鼻梁、直而分明的唇线。
不知宋长川梦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陵熹抬起手,轻轻将他皱起的眉头抚平。
陵熹就这样轻抚着宋长川的眉头,过往与宋长川相处的点点滴滴在他脑海中浮现……
“你要是喜欢,我日后天天做给你吃。”
“神仙,真好看……”
“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你我虽相识不久,但你是为数不多愿意关心我、替我说话的人了。”
“我帮你捂捂就不冷了。”
“嗯……嗯,谢谢你,陵熹……哥哥。”
“去帮你收拾周琪了。”
……
宋长川,宋长川,宋长川……陵熹抚摸着宋长川硬朗英气的脸,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曾经对衡芜说,他也不是很确定自己对宋长川是不是喜欢。
但在今天,看到宋长川为自己出气时,看到宋长川流泪时,他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他清楚地知道,他不是今天才开始喜欢宋长川的,而是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了,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直到今天,他终于意识到这份喜欢时,这份感情已经到了无比沉重、无法割舍的地步。
在这月光如水的夜晚,他看着宋长川的脸,忽然有一种克制不住的冲动,想要亲吻这个人的冲动。
于是他俯下身,与宋长川青丝交缠,他的睫毛紧张地颤动着,红唇在宋长川的嘴角落下轻柔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