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未来得及浸透天际，悬挂在女生寝室大堂的时钟，指针刚越过六点。

白萝萝推开寝室楼的一楼的大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手里拎着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编织袋——那是从家里带来的“行李箱”，而现在，它们似乎有了其他作用。

白萝萝脚步很轻，却很坚定。

校园还在沉睡。虫鸣鸟叫，偶尔路过几个学长学姐，他们拿着农具匆匆走过的身影简直是“农时不等人”几个字的生动诠释。而白萝萝的目的，却和他们完全不同——

垃圾站旁，“可回收”的蓝色箱子已经半满。白萝萝熟练地戴上手套，一双普通的棉线手套，掌心处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她开始从箱子里捡出纸箱、纸壳。她的动作很快，拆开、压平、码齐，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像演练过无数遍。

“学生？”

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白萝萝回过头，一位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口罩的保洁阿姨正好奇地打量她。阿姨手里握着扫帚，看样子是刚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嗯。”白萝萝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小丫头还挺会捡，”阿姨走近几步，看了看她整理好的纸板，“纸板子最卖钱了，压得也平整。”

白萝萝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听村里的婶子说过，来大城市在小区做保洁的时候，光靠捡纸壳也有不少外快。”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阿姨，“阿姨，您要吗？我们可以一人一半。”

阿姨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眼角的皱纹因为笑意更深了：“不用不用，你捡你的。”她朝远处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不过，你要是想多捡点，应该先去快递站附近。每天早上六点半，垃圾车从那边开始收，快递盒子多得很。”

白萝萝拆纸壳的手停了下来。

“谢谢阿姨！”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快速将手头最后几块纸板塞进编织袋，利落地收紧袋口，往肩上一甩。

袋子比她想象的要沉，但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就拖着它小跑起来，朝着阿姨指的方向。晨光渐渐漫上她的背影，将那条鼓囊囊的编织袋和女孩坚定的步伐，一起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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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站附近的垃圾回收点，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大大小小的纸箱堆积如山，有的还印着熟悉的电商Logo。白萝萝的眼睛更亮了。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开始新一轮的“寻宝”。拆箱、压平、分类——硬纸板归硬纸板，瓦楞纸归瓦楞纸，偶尔还能发现几个完好的气泡袋，她也仔细叠好，单独放在一边。

一只编织袋很快就满了，鼓胀得像个吃饱了的小羊羔。

远处传来垃圾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车灯划破还未完全散尽的晨雾。白萝萝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六点半。她拖着那小肥羊般的编织袋，往旁边挪了挪，给垃圾车让出位置，然后看着工人们开始清运，轻轻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