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关系骤然降到了冰点。
白予澜看向权瑜炀的眼神里,掺了层化不开的厌恶。
可在父亲面前,他又会装作与权瑜炀亲昵无间的模样,转头却说出一句句让权瑜炀难堪为难的话,字字扎心。
他还故意在权旭玺与白溟出差的日子里,在学校里惹是生非,偏要让权瑜炀以“家长”的身份,陪自己一起挨训。
走出办公室时,权瑜炀连站都站不稳,脚步虚浮得几乎走不成直线。没走两步,他脸色惨白地捂住心口,停在原地。
“快点走,我还要回家过三天小假呢。”白予澜大步往前,根本不等他,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权瑜炀缓了许久,抬头再找白予澜,却发现对方早已没了踪影。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北域学院很大,他凭着记忆走到一楼,朝着大门口的方向挪去。
“饿了。”白予澜站在教学楼门口,一脸不耐地看着慢悠悠晃过来的权瑜炀,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刻薄,“你是不是偷偷化妆了?脸白得跟纸一样。”
权瑜炀摇了摇头,他走到白予澜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随即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难受……让我歇会儿。”
白予澜愣了几秒,像是被烫到一般,毫无征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权瑜炀本就重心不稳,这一退,他整个人直接向前踉跄着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予澜冷漠地看着他:“面瘫脸,我饿了,赶紧起来,我要回家吃饭。”
权瑜炀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慢慢站起身。他的唇瓣毫无血色,握着白予澜手腕的手却不肯松开:“我真的很难受,小澜。”
“你难受关我屁事。”白予澜用力挣扎,可权瑜炀看似轻轻的一握,却让他怎么也挣不开。
如今的白予澜已经长得很高,却还是比权瑜炀矮了些许。
“我叫顾澄澈进来抱你,行不行?松开我。”白予澜的声音里带了点烦躁。
“你抱。”权瑜炀依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手。
白予澜用力掰开他的手,快步跑向校门口。
没过多久,顾澄澈便赶过来,弯腰将脸色苍白的权瑜炀抱上了车。
白予澜不耐烦地坐在副驾驶,听到后车门打开的声音,他头也不回,只静静望着前方的路。
“小澜,你去后边陪少爷坐会儿吧。”顾澄澈坐上驾驶位,轻声提议。
“不去。还有,你也得叫我少爷,我重复过很多次了。”白予澜不满地系上安全带。
顾澄澈无奈,只能顺着他:“少爷,你去后座陪少爷坐会儿吧。”
“家里只有我一个少爷。”
“少爷,你去后座陪瑜炀坐会儿吧。”
白予澜这才解开安全带,极不情愿地挪到了后座。
权瑜炀一直靠在车窗上,脸色依旧煞白。
“你怎么了?突然变成这样。”白予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有些难受。
其实他不过是见权旭玺整日抱着白溟腻歪,心里不爽,才故意对权瑜炀这般冷淡。可权瑜炀对他很好,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他的脾气本就不好,从小只有父亲陪在身边,对父爱的渴求近乎偏执。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权瑜炀,还有一个似乎比自己更爱父亲的权旭玺,他怕了。
怕父亲的爱会被分成几份,一份给权旭玺,一份给权瑜炀,最后才轮到自己。
权旭玺能给父亲优渥的生活,权瑜炀又比自己让人省心,而自己,从来都是那个让父亲从小操心到大的坏小孩。
“我还好。”权瑜炀偷偷握住白予澜的手,指尖微凉,“谢谢你的信息素。”
白予澜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的信息素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释放,淡淡的暖意萦绕在两人之间。
看着权瑜炀微微好转的脸色,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信息素,语气依旧硬邦邦:“我又不是有意给你的。”
“别……”权瑜炀赶紧握紧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给我一点,一点就好。”
白予澜皱起眉,语气带着抗拒:“你让顾澄澈给你,他也是omega。”
“他有交往对象了……”权瑜炀摇了摇头。
白予澜愣住了,在他眼里,顾澄澈一直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唯一的优点或许就是长得帅、个子高,没想到他竟有了交往的人。
“我……易感期要到了。”权瑜炀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依赖。
白予澜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语气严肃又带着几分排斥:“我们是兄弟,我怎么可能给你信息素安抚你?那是情侣之间才做的事,你越界了!”
权瑜炀听后,默默收回了手,不再说话,只安静地靠在车窗上。
白予澜望着窗外,心绪乱糟糟的。
昨天月考成绩出来了。他原本成绩稳在班级前十五,中等偏上,可这个月心思全飘在怎么给权瑜炀添堵上,知识点半点没往脑子里学。
成绩一落千丈,年排直接退步三百多名,班排掉到三十名开外。班主任气得当场把他训了一顿,连一向不如他的好朋友靳羽都冲进了前十。
他越想越窝火,昨天中午故意挑着有监控的地方,翻墙出校买了份炒面,又大摇大摆拎着炒面翻了回去。
后果就是,直接被请家长。来的家长,就是权瑜炀。
办公室里,权瑜炀全程低着头,不停替他向老师道歉,姿态放得极低。而他,因为这桩闹剧,被勒令回家反省三天。
回过神时,白予澜越想越气,突然发现车子缓缓驶过北港市体育大学的校门。
“体育大学和家是两个相反额方向。”白予澜皱着眉看向驾驶座的顾澄澈,“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医院。”
“刚才明明路过第一医院了,为什么不停?”
“去私人医院。”
白予澜心里更不爽了。
权家居然还有私人医院?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也算权家的人,往后也能随意进出这种地方,那点火气才勉强压下去。
他侧头看向身旁靠在车窗上、呼吸急促的权瑜炀,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刻薄:
“喘成这样?被老师骂的吗?要不我们找老师要点精神赔偿?”
耳边只落下权瑜炀一声极轻的笑。
“你们家这么有钱,还专门开私人医院?”白予澜又问。
“没有……”权瑜炀摇着头,气息不稳,“我们家……没有医院。”
“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们卖了吧?”白予澜猛地睁大眼睛,看向顾澄澈,“摘器官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