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澜刚踏进教室门,背后就蹿出一个人影。
“嘿!”靳羽从门后跳出来。
白予澜被吓了一跳,猛地扭过头:“干什么?”
“你看!”靳羽像献宝一样从身后掏出一盒泡芙,举到他面前,“我买到他们家的泡芙了!新出的巧克力味,试试?”
白予澜低头看了一眼,拿了一个:“什么时候出的?我怎么没看见新品预告?”
他咬了一口。
然后眼睛亮了。
巧克力微苦,不是那种廉价的甜腻,反而在舌尖化开一层独特的韵味,醇厚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白予澜伸手还想拿第二个,靳羽却“唰”地把盒子举到了头顶:“不给!”
“你那天吃了我将近一盒呢!”白予澜踮起脚往上够。
动作太大了。
腰间的酸痛突然像被谁拧了一把,尖锐地蹿上来。白予澜脸色一白,本能地扶住腰,往后退了半步。
“闪着腰了?”靳羽吓了一跳,赶紧往他嘴里塞了一个泡芙,“给你给你,五个够不够?十个?”
白予澜被泡芙堵住了嘴,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幸亏嘴里有东西堵着,不然靳羽今天别想活着走出教室。
“行了行了,回座位。”靳羽搂住他的肩膀往座位上带,嘴已经停不下来了,“我跟你说啊,今天早上我排队买泡芙的时候,遇见一个没素质的老大妈,她带着她……”
靳羽的声音突然断了。
白予澜侧头看他:“她带着谁?干嘛了?”
靳羽没说话。他盯着白予澜的脖子,眼睛越瞪越大,脚步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脖子上怎么……”
白予澜心里“咯噔”一下。
“牙印和吻痕是吗?”靳羽的声音都变了调。
白予澜面不改色地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又竖起领子:“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
“你贴着抑制贴——”靳羽的目光落在他后颈上,音量不受控制地拔高,“你发情期了?你被哪个alpha糟蹋了!”
“闭嘴!”白予澜一把捂住他的嘴。
靳羽被捂得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那双眼写满了“不可思议”四个大字。
白予澜环顾一圈——幸好班里还没来几个人。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你就当没看见,不许往外说。”然后松开手。
下一秒,一整盒泡芙被塞进了他怀里。
“泡芙都给你了,告诉我怎么回事?”靳羽凑上来。
“哪个alpha?哪个alpha!”
“你被标记了吗?”
“还有哪里难受啊?”
“你说句话吧!求你了哥!”
白予澜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脑袋嗡嗡响,等他终于消化完了,才一个一个回答:
“是一个很好的alpha。”
“我好像是被标记了。”
“我很好,没有难受。”
靳羽一脸怪异地看着他,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被拐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傻子。
“别这么看我。”白予澜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今天放学能不能带我去见见那个alpha?”靳羽不死心。
“不行。”白予澜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泡芙,“今天放学,我有重要的人要见。”
靳羽捂住脑袋,跌跌撞撞地回自己座位消化去了,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好白菜被猪拱了”之类的话。
白予澜没理他。
他坐回座位上,把泡芙放进桌兜里,心情莫名其妙地好。然后他看了一眼挂在教室后面的钟。
距离放学,还有十一个小时。
白予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尖又红了。
剩下的十一个小时,漫长得像被人按下了0.5倍速。
只有下课靳羽来找他的时候,时间才会跑得快一点。
十分钟的课间短得像眨了下眼就没了;而四十分钟的课,每一秒都被拉得像橡皮糖,怎么也扯不断。
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了放学铃响。
白予澜书包都没拿,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蹿出了教室门。
“你作业写完了?”语文老师像一尊门神似的堵在楼梯口,目光如炬。
“写完了写完了。”白予澜一个弯腰,从老师手臂底下钻过去,头也不回地往下冲。
“明天我第一个查你作业!”
白予澜才不管语文老师说了什么,他现在只想立马冲到校门口。
校门口,比他更想放学的学生乌泱泱地往外涌,人头攒动,密密麻麻。
白予澜踮起脚尖,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路边的人群。
他看见了。
路边,白溟站在那里。
顾澄澈守在一旁。
阳光打在白溟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
“爸爸!”白予澜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拼命跑过去,白溟张开双臂,一把接住他,用大衣把他整个人裹进去。
“高了。”白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压抑的颤抖,“又高了啊。”
白予澜把脸埋进爸爸怀里,闻到了久违的、属于爸爸的味道。
“你终于回来看我了……”他哭得话都说不连贯,“我以为你不爱我了,不会再回来看我了……”
“我可是你的爸爸。”白溟的眼泪也掉了下来,落在白予澜的发顶,“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其实他已经和白溟差不多高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才刚到爸爸的耳朵。
顾澄澈打开车门,两人上了车。白予澜蜷缩在后座,窝进白溟怀里,像小时候那样。
过了很久,白予澜才从温暖的怀抱里清醒过来。
“权瑜炀呢?”他抬起头,揉了揉哭红的眼睛,“他从首都回来了吗?”
白溟垂下眼,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种白予澜看不懂的东西——心疼?不忍?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待会儿去看他。”白溟的声音很轻,眼眶又红了一圈。
白予澜心里“咯噔”一下:“他病情恶化了?我就说他是去给人当小白鼠的!”
他有些恼怒地擦了擦眼泪,又往爸爸怀里蹭了蹭。
白溟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