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人来人往,林姐拉着她试了好几件衣服,问她好不好看。她都说好看,林姐就都买了。
逛累了,两个人找了家奶茶店坐着。
林姐刷着手机,突然说:“哎,我表姐最近可厉害了。”
苏婉咬着吸管,随便“嗯”了一声。
“她不是做社区改造的嘛,在云江那边,有个项目叫什么……梧桐里?听说还上了新闻。”林姐把手机递过来,“你看,就这个。”
苏婉接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标题写着“云江市老旧小区改造案例获评优秀”,配图是一个老社区的巷子,新装的路灯,新铺的地砖,几个老人坐在树下下棋。
她往下滑了滑,看到一段采访。
“该项目由设计师江丞团队主导,以社区共建模式推进……”
江丞。
这个名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把手机还给林姐:“你表姐叫什么?”
“林雪清。”林姐说,“你肯定不认识。”
苏婉点点头。
确实不认识。
但她突然想到,那个叫江丞的设计师,是不是也在等什么人?
不然怎么会起“社区共建”这种名字。
听起来就像是要等所有人都回来,才肯把社区改好。
她咬着吸管,看着窗外走过的人群。
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挽着伴侣,有人一个人匆匆走过。
她想起床头柜上那封信。
想起陆泽。
想起十年前那个夏天,他把信塞进她书包时,笑着说“回家再看”。
她看了吗?
没有。
十年了,她都没看。
窗外有人推门进来,带进来一阵风,吹得她手里的吸管纸飘到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那个高中群。
犹豫了几秒,打了一行字:
【有人有陆泽的联系方式吗?】
发出去。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
林姐在旁边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
但心跳很快。
三十秒后,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一个同学回复了:【陆泽?他就在云州啊,好像在云州一中当老师。我有他微信,推你?】
苏婉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就在云州。
当老师。
十年了,他一直在。
她打了两个字:【推我。】
然后又把手机扣下。
心跳更快了。
林姐凑过来:“谁啊?前男友?”
“不是。”她说,“高中同学。”
林姐“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苏婉知道,她的脸肯定红了。
不是因为林姐。
是因为那个“就在云州”。
是因为那个“十年了,他一直在”。
是因为——
她要加他微信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那个同学推来的名片。
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是“L”,微信号是一串字母。
她点开那个名片。
主页上什么都没有,朋友圈三天可见。
只有个性签名里写着一句话:
“等风来。”
苏婉看着那三个字,很久很久。
等风来。
他在等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突然很想问问他。
手指悬在“添加到通讯录”上。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她手背上,把那三个字照得发烫。
她按了下去。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奶茶已经喝完了,冰块化成了水。
林姐在旁边说:“走吧,再逛一圈?”
“好。”
她站起来,拎起包。
手机在包里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动静。
她没有拿出来看。
但心里一直悬着。
等他通过。
等他说话。
等一个十年的答案。
---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没有新消息。
那个空白头像还在列表里躺着,状态显示“等待验证”。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她去洗漱,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通过。
她放下手机,侧过身。
床头柜上,那封信还在。
她伸手拿过来,放在枕边。
闭上眼睛。
明天可能会通过吧。
可能不会。
但至少,她试了。
十年了,第一次试着去打开那扇门。
窗外的夜色很深。
云州的夜晚很安静。
她攥着那封信,慢慢睡着了。
梦里是高中教室。
陆泽坐在她左边,正在草稿纸上画函数图像。画完递过来,说“看懂没”。
她说“没看懂”。
他就又画了一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看着他,想说什么。
但梦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手机屏幕亮着。
有一条新消息。
空白头像,昵称“L”。
她点开。
两个字——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