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
他看着她,也笑了。
气氛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你呢?”他问,“在云江待了四年?”
“嗯。”她点点头,“读的普通大学,学的行政,毕业就回来了。”
“还习惯吗?”
“什么?”
“回来。”他说,“云州和云江不一样吧。”
她想了一下。
“刚开始不习惯。”她说,“觉得小,没什么地方可去。后来就习惯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她有点不自在。
她低头喝咖啡。
“苏婉。”他突然叫她。
她抬起头。
“那年……”他说了两个字,又停住了。
她等着他继续。
但他没再说下去。
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苏婉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她注意到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
她突然想起那封信。
那封躺在她床头柜上、还没打开的信。
他现在是不是也在想那封信?
想问什么,又不知道怎么问?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她鼓起勇气,开口:
“陆泽。”
“嗯?”
“毕业那天,”她顿了顿,“你是不是往我书包里塞了什么东西?”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咖啡杯,看着她。
“你……”他说,“你看到了?”
她点点头。
“但我没打开。”她说。
他没说话。
“放了十年。”她继续说,“昨天才翻出来。”
他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像在等什么。
“我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她说,“所以……”
她没说完。
但他懂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你现在,想打开吗?”
苏婉看着他。
窗外有车驶过,玻璃轻轻震了一下。
她想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我怕……”
怕什么?她说不清楚。
怕打开之后发现,有些话已经太晚了?怕打开之后发现,其实也没什么?
还是怕——
他替她说了。
“怕打开之后,不知道怎么办?”
她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他看着她。
“那就不开。”他说,“等你想开的时候。”
苏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对面的这个人。
十年了。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还是那种不急不躁的样子。还是那种“你不想说就不说”的安静。
她突然觉得,坐在这里和他说话,好像没那么难。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
咖啡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拨。
他们又聊了很多。聊高中时的事,聊那些同学现在在哪儿,聊他教的学生有多调皮,聊她养死过几盆绿萝。
一直聊到天黑。
他送她到公交站。
“车来了。”他说。
她看了一眼,确实是她的那班。
“那我走了。”她说。
“嗯。”
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启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站台上,看着她。
没有挥手,没有笑,只是站在那里。
像在等什么。
车子越开越远,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苏婉靠着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陆泽发的微信:
【今天很高兴。】
她看着这四个字,很久很久。
然后她回复:
【我也是。】
放下手机,她继续看着窗外。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脸。
嘴角弯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周末,和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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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她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床头柜上那封信还在。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还是没打开。
但这一次,好像没那么急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泽:【到了?】
苏婉:【到了。】
陆泽:【早点睡。】
苏婉:【你也是。】
她放下手机,关灯。
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他站在站台上的样子。
等车开远了,还站在那里。
像等了很久一样。
她突然想,这十年,他是不是也这样等过?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打开的答案。
窗外有车驶过。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是周日。
后天是周一。
然后,又是下一个周末。
她突然很想知道,下个周末,还能不能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