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是祝紫薇，陈默曾经的相亲对象。

上一次蔚然听到她的消息，还是和一个男同性恋结了婚。他垂目看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坐了回去。虽然心里抓心挠肝的好奇，但他还是忍住了下楼的冲动。

楼下，陈默瞧见祝紫薇也是一愣。俩人好多年都没再联系，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找过来了。

上次见她是个天气晴朗的夏天，这回也是。只不过上次见面祝紫薇瞧着郁郁寡欢的，这次可不一样了。这次祝紫薇脸上化了妆，气色也好了不少，整个人瞧着明艳又鲜活。

陈默：“紫薇！好久不见。”

祝紫薇冲陈默一笑，“听说你要离开这了，我想着来看看你。”

俩人并没因为太长时间没见而感到生疏，反而像老朋友一样有聊不完的话题。最后俩人找了个咖啡厅，陈默往那一坐，就想起了谭宁。他正犹豫该不该提呢，反倒是祝紫薇先提起来了。

“想起谭宁了吧？我也想起来了。”

陈默：“你们现在还联系吗？”

祝紫薇拿小勺搅动杯子里的咖啡，盯着中间那个小小的漩涡出神，“不联系了，我结婚之后就不联系了。我看她朋友圈有了新的女友新的生活，现在我虽然离了婚，但也不好再去打扰她。”

陈默啊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祝紫薇很快将话题扯回了陈默身上，“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

“我？”

陈默给祝紫薇讲了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讲了讲他和蔚然。说到俩人在一起，自己不小心跟蔚然爸妈出柜的时候，祝紫薇捂着嘴，眼睛瞪了又瞪，满脸都是听到八卦的兴奋。

她凑近陈默，压低了一点音量，“那你和你爸妈摊牌了吗？”

“还没，蔚然有点害怕我爸妈知道。”

祝紫薇有点惊讶，“怎么会？他不是早就把你爸妈去北京的一切都规划好了吗？这反应不像是害怕他俩知道的样子啊。”

陈默回忆了一下，好像也对。

他看过蔚然写的那个商业计划，写了接近一百页，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工作量。他肯定写了很长时间，也计划了挺久。既然他这么希望陈忠平和刘晓露和他俩一起去北京，又怎么会害怕他俩知道呢？

“会不会是，怕你为难啊？”

因为怕陈默为难，所以瞒着自己的亲生父母。后来是陈默说漏了嘴，自己才急吼吼的承认。因为怕陈默为难，装出自己害怕陈忠平和刘晓露知道的样子，等着陈默主动告诉爸妈。

俩人在一起后，蔚然看似强势，可到最后做决定的似乎都是陈默。

想到这里的陈默没忍住笑了一下，这人还真是……和多年前一样，小心思弯弯绕的不知道直说。

“他想的倒是挺周全。”

祝紫薇悠悠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瞧着还有点艳羡，过了会儿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突然啊了一声，“对了。”

陈默抬头看她。

“你当时答应蔚然，有没有……同情和安慰的成分在里面？”

陈默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说没有是假的。那会儿俩人被埋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能不能活着出去当时都是个未知数。再加上当时蔚然故意把这句话藏在了他所有问题的最后面，陈默当时回答的时候也确实是顺嘴答应的。

只不过出来后陈默逐渐适应了和蔚然成为爱人的身份，甚至都忘了自己答应他是在如此紧要的生死关头。

“你的意思是，蔚然担心我是因为这些才答应他的？”

祝紫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俩人沉默着喝光了咖啡，祝紫薇起身离开，只不过在离开前她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珍惜吧，这么好的人可别错过了。”

说完她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像是回忆起了自己和谭宁从前的日子。祝紫薇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而陈默坐在那，因为她说过的话陷入了沉思。

蔚然不想告诉陈忠平和刘晓露俩人的关系是害怕自己为难，还是害怕自己当时的口头承诺只是在哄他。

想到这里的陈默离开咖啡厅回局里请了个假。

因着是在这工作的最后一天，也没什么活要给他。局长大手一挥，相当痛快的让他滚蛋了。

陈默离开警局的时候，蔚然还用口型问了他一句干嘛去？

陈默同样用口型回了个保密，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他开车去了趟廖佳玉的墓地，替她清了清墓前的杂草，又摆上了一束刚买的杭菊。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墓前。

陈默本来有挺多话想说的，可真到了廖佳玉面前，又只挑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讲。讲来讲去，到底是讲到了蔚然。陈默也没瞒着她，坦坦荡荡的告诉了自己和蔚然现在的关系。

从前他对廖佳玉是真心的，现在对蔚然自然也是真心的，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说完后突然起了一阵风，吹的那束淡黄色的杭菊随风轻轻摆动。陈默盯着那束花看了良久，才重新开口，“佳玉，我想……放下了。”

“我带着愧疚活了那么多年，总觉得自己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可那天我害的自己和蔚然差点死在大山里之后，我才突然明白，人就这一条命，没了就是没了。”

“有人把我自己的生命看的比他的还重要，我又怎么能辜负他。”

陈默说到这里很淡的笑了一下，随后他站起身低头盯着廖佳玉的照片很正式地说，“过了今天我就不再是警察了。很感谢当初你亲自教我，带我入门。我要去开启我的新生活了。也祝你来生幸福快乐，再见，佳玉。”

说完陈默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墓地，像是在和他的过去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