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凯特已经到了门口，布莱克看到她肥胖的侧面，仿佛听到她一声叹息，“刚才叫你你一直没答应，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布莱克滴下药水，刺痛感瞬间控制大脑，布莱克忽感左眼一阵酸麻，这让他有点担心自己是否拿对了药水。忍着剧痛咬牙凑近镜子，布莱克睁开眼仔细看着眼睛的纹路，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慢慢变化。

“太好了——”是有效的。

布莱克紧接着滴进另一只眼，剧痛袭来，脑子里好像被虫子撕咬拉扯。

“啊——”布莱克发出一声低吼。

趁着间隙，布莱克擦干了身体，迅速冲了个澡，换上了干净衣服。

衣服果然有些小，不过还算合身。

布莱克又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已经重新变得温和可靠。

收拾妥当，这才出门。

“不好意思，怀特先生，凯特小姐，真是太失礼了！”布莱克深深一鞠躬。

胖胖的凯特小姐笑了，眼睛都没了，她拿过来扫描仪，对准布莱克的眼睛，凯特小姐在镜头里清晰地看到了布莱克先生的虹膜，镜头里的眼球忽然向旁边偏了下。

布莱克看向了沙发上安静的怀特，又很快收回视线。

“布莱克先生，请不要乱动。”凯特再次对准，扫描仪发出低沉的机器音，布莱克有些忐忑，药水起效了吗，有效时间是多久，能骗过这两个人吗。很快布莱克的思绪被打乱，因为凯特惊呼了句，“布莱克，你的眼睛可真漂亮！”

布莱克的心轻轻颤抖。

李斯特曾经在他的耳边也这样轻轻说过。

布莱克的心如同蝴蝶的羽翼，轻盈而沉重，舒缓而破碎。

谁都没有注意到，此时陷在沙发里怀特把空洞的眼睛也对准过来。

他的世界是黑的。

怀特不记得自己的眼睛长什么样了，他有些微微苦恼，不过好在服用了舒缓药物，他那微不可察的悲伤很快轻轻掠去，消失不见。

可是……怀特想到了什么。

似乎很久之前他的脑海里也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怀特先生，怀特先生？”

怀特这才如梦初醒，睁着空洞的眼睛寻找声音的主人。

布莱克站的恭敬，“凯特小姐已经离开了，我扶您上去休息吧。”

“哦，好。”

布莱克察觉到了异常，面前的人反应迟钝，面无表情，神情呆滞，像个傻子一样。和刚才面试自己时候的人简直一模两样，自己也就不在了二十分钟，怀特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布莱克将人扶起来，拿上他的拐杖，怀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两个人走到电梯口，怀特才想起来什么，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摆脱了布莱克的手，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拐杖。

在自己家中，布莱克其实用不上拐杖，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处构造，他不会碰到墙壁和桌角。

“辛苦你了，布莱克。”

怀特的表情并没有感谢，反而冷冰冰的，像在说反话。

布莱克紧紧盯着他，像是要看破他的伪装。

这样一个无趣的瞎子，怎么能和自己比？

布莱克心里升起一股微妙的优越感，自己年轻，好看，身体机能良好，哪是一个瞎子可以比得上的？

目送着瞎子上了电梯，布莱克轻蔑一笑。他缓慢转过身，只见硕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看向表，刚过八点整。

他倒是有些好奇，一个瞎子的家……是什么样子的呢。

布莱克打开冰箱，给自己选了一瓶看起来最高大上的红酒，又去厨房的柜子上挑了个最漂亮的红酒杯。他将瓶身轻轻碰撞红酒瓶，发出“嗡”地长长一声震颤。

倒满了红酒，布莱克端起酒杯，好像自己就是这个豪宅的主人。

他叹谓地发出一声“啊”，踱步到了面前的照片墙上。

“一个瞎子，整什么照片……”布莱克从上到下，一一看过，几乎都是怀特的单人照片，从幼稚园到大学毕业，一个小小的人面对着镜头，在镜头的注视下变得坚定、勇毅。

“咦？”布莱克发现了他大学毕业时照片的背景，布莱克想仔细看是哪所大学，可惜背景做过模糊处理，看不清。

有些可惜，布莱克想。

他捏着酒杯腿晃晃悠悠饮完了红酒，又给自己满上。

忽然，布莱克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一张照片，居然是结婚照。

怀特和一个陌生男人的结婚照。

布莱克拧眉——怀特他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