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下最后一个字，查尔斯发出电报。

现在他终于有空闲和这位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好好谈谈了。

“我们收到消息，说 X7 星知道了你们的行踪。并且他们有军队有不良动向。”说完，查尔斯欣慰地看向怀特，“幸亏你还有点良心，要不然，我们在星际上落下把柄，真变成了众矢之的后，谁都不得好死。”

查尔斯笑了，笑得像富了好几代的老钱。

“你不要害怕，布莱克会没事的。他可是上一任 X7 星的大首领唯一的儿子，他不会有事的，我们拿他最多谈谈条件。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是人类的叛徒，是被恋爱冲昏头脑的赌徒。怀特，你们里克曼家全部要完了。”

查尔斯现在终于能心平气和地和怀特好好说话了。

因为他早有预料，怀特他必定会和他一样，落到一个凄惨的下场。

怀特犯下的罪，桩桩件件哪一个是他现在的“李家”能保得住的呢？势必要暴露真实身份上最高法院。到时候，查尔斯手里的证据将会是致命的一击。

查尔斯心情大好。

怀特看不见，在飞机上又听不清，但他耳边似乎有风声，火声，灼烧声。海姨呢，贾克布呢……

所有见过怀特的人，但怀特没有见过他们的人，全部都因为怀特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了……

这不是怀特预料到的呀。

组织不想留下把柄，说明早已经把特区的人处理干净了。而这些无辜的路人也竟然受到了牵连。

怀特面对着窗子，无声地落下了两行泪。

铂尔玛冬……

因他而陷入混乱的铂尔玛冬。

怀特心有愧疚，愧疚到不能自眠。

上一秒还活在他脑海里的人，等待到怀特清醒之后才发现，他们都成了炮灰，可能连尸骨都找不到。

而贾克布……他夏天的时候就要参加升学考试了……

贾克布再也没有夏天了。

铂尔玛冬这个没有冬天的城市，也很难真正迎来夏天了。

怀特仰着脸，任凭眼泪流下。

他们距离华盛顿特区不是太远，上升期刚结束不久，他们的飞机就迎来了下降。

怀特擦干了眼泪。

他要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准备迎战。

飞机刚刚落地，机组成员安排好查尔斯先行离开，似乎要去向上级禀报。怀特始终拉着布莱克的手，直到他的手心浸满了汗珠。

布莱克躺在担架上，怀特紧紧跟在左右。

下了飞机之后，怀特面前站了个人，怀特靠气味分辨，冷淡说，“李斯特。”

面前的人正是李斯特，他找了他们这么久，没想到还是怀特打来电话才让李斯特发现他的踪迹。

李斯特看着面脸泪痕的怀特，好像看到了十八岁的他，他当时哭着说自己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考上军校。怀特说他立志为联盟军队服务，甚至还生出了要复读的想法。

怀特当时也是这些肆无忌惮地哭，好像全天下没有比这更加让人难过的事了。

特区真正迎来了春天的末尾，李斯特身着一身黑色风衣。

他不知道怀特经历了什么，但能见到怀特，这很好。

李斯特上前，不管不顾，一把抱住了怀特。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这一次，怀特没有推开李斯特，他安静地、双手插兜有些酷地任由李斯特抱着。怀特只想享用这几秒的怀抱，他实在……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了。

怀特只给自己一分钟流泪的时间。

一分钟结束。

怀特把李斯特推开。

他恢复了往日的冷酷与淡漠，“李斯特，我想起来，我都想起来了。”

李斯特蹙眉，脸上都是疲惫。

“是吗？”

李斯特有些怀疑，他正准备想一些由头在一群人的监视下问问怀特，可怀特竟然先发制人，他直接道：“李斯特，漫漫长夜，我都熬过来了，我不会放弃的。”

闻言，李斯特骤然间瞳孔收缩，他不知道从何处发问：“你……全都记起来了？”

怀特垂眸，苍白的面前像是打了粉，“是。”

“李斯特，”怀特抬头，郑重道，“我全都记起来了。李斯特，我想见见我的教母。”

李斯特的惊讶无处遁形。

他们身边围了数十人，李斯特其他的话也不好问出口。

他只说：“好。”

一位士兵冲着李斯特敬礼，“组织要求您将伤者送往医院。”士兵说完又看向怀特，“怀特先生，首长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