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走出克里斯丁家门时，外面正是艳阳天，柏油路晒的快化了。怀特依稀听到远方的除草机声音。这时，管家走了过来，问：“李斯特先生在庄园外等您。”

怀特蹙眉。

脸上还有眼泪的痕迹。

“他什么时候来的？”

管家看了眼时间，“起码一个小时了。”

怀特坐上车子，闭上眼睛醒神。刚才哭得太逼真，还没有从情绪里面抽离出来，怀特感觉到鼻头干涩，，没过多久，车子停下了。

有人打开了车门。

怀特看去。

李斯特带着外面的一身炽热坐了进来。

怀特：“找我吗？”

“嗯。听说你一个人来找首长。”李斯特不放心，他特地来看看。

怀特摇头。

没有说话。

车内两个人陷入诡异的尴尬。

怀特回想到之前姐姐帮他做的事，和现在李斯特受到的惩罚，居然比不出来哪个多哪个少。如果姐姐那年没有帮他，李家可能早就消失了，李斯特也就失去了靠山。可现在李斯特因为身份认同的问题所遭遇的诘难也是非同寻常的，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李斯特可能不必如此的。

他生活地很辛苦。

“怀特。”

李斯特前来找他不是为了叙旧，他有要急的事。

“你是要去看布莱克吗？”

李斯特直接言明，“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怀特心里有一股郁结之气，上不去下不来。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怀特嘴唇发白，耳边充满了嗡嗡声。

“为什么？”

李斯特看了眼司机，司机立刻注意到，升起隔板。

后座俨然成了更加隐蔽的空间。

“你怀孕了，是不是？”

虽然知道司机听不到，但不代表车上没有窃听器，但这一切的秘密对于克里斯丁来说都不再是秘密了。李斯特便也没有打哑语，直接说了。

怀特一瞬间地想吐，拼命忍下，脸色更加难看。

“你怎么知道？”

看着怀特痛苦地脸色，李斯特坦白道：“我刚才去看了布莱克，他问过是不是真的。”

怀特怀孕是不是真的？

“哇——”怀特本想问什么，结果一张嘴就吐了出来。李斯特扶住他的腰，给他拍背，同时按下紧急按钮，通知司机。

司机很快把车停在路边，怀特推开车门，腿一软就铺在地上。从另一侧下车的李斯特快步走来，“怀特！”

怀特趴在马路边吐个不停。

李斯特看着他一副要把胆水吐出来吐出来的样子，很是担心。

“要不要去医院？”

怀特干呕之余，很快摇头。

怀特擦擦嘴，强忍着恶心，问：“还有呢，他还问什么了，你说了什么？”

李斯特擦擦汗，把车上的伞拿过来打在怀特的头顶。

“他说，他想和克里斯丁和谈了。我不知道你的教父对他说了什么，布莱克现在改变心意了，他想要和谈，他托我问你，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怀特心中大骇，可未说出口又是一阵恶心。怀特吐得实在是太厉害，李斯特没听他的，把他拉上车就要去医院。

“走。去医院！”

怀特死命挣扎，“不去！”

司机坐在驾驶室，也不知道该听哪位祖宗的。

“你知不知道会有人孕吐吐死的？”李斯特为他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而发怒，这是李斯特第一次这么对怀特说话。

怀特果然愣了下，无神的眼睛看着李斯特。

忽然一阵无力传上心头，怀特一委屈，掉起了眼泪。

“对不起……”

李斯特：……

“不不，我也没有说你的意思，你别哭了。”

怀特不听，哭得越来越厉害了，李斯特手足无措，他没有照顾怀孕的 Omega 的经验啊。

“我不是要凶你，真的，你快跟我去医院去。”李斯特对着司机打了手势，得到了指令，司机一脚油门冲出去。

可怀特还是哭着，梨花带雨，一张脸无声地落着泪，好像全世界的雨都似乎下完了。

“不是以为这个。”怀特终于说了话，“我是说之前的所有，都对不起。”

对不起，害得你落到现在的田地。

无论是姐姐的事，还是怀特的事，怀特都欠他一个对不起。

怀特猜想到李斯特这样善良的人不会愿意对一个未成年吸血鬼做实验的，只能是因为自己，怀特没有了里克曼的身份，没有家族的帮助，他就是一个废人。只有李斯特愿意拉他一把。

他托了李斯特的后腿。

“种种，我指的是所有的事，都很抱歉。”

抱歉让你的第一段婚姻就不美满，当了所谓的挡箭牌，不被同事家人所接纳。其实怀特都知道。可他没有其他的办法，他没法帮姐姐的同时帮助李斯特。

“我一直知道。姐姐是跟着克里斯丁的，是吗？你们的婚姻就是个幌子，抱歉啊，让你失去了对婚姻的兴致，背负了一身骂名。”怀特一直想这么对他说的，可他说不出口，借着这次情绪不稳定，怀特决定说明自己的心事。

“我就是太害怕了，害怕姐姐的事曝光。一个是我的教父，一个是我的亲姐姐，我该怎么办呢。我毫无办法。里克曼这一代只有我和姐姐，姐姐一旦倒下了，克里曼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挽大厦之将倾，这绝对不是怀特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事。

身为指挥官的盖比如果爆出来和自己的老师相恋，并且两个人都是 Omega，这不仅是违反法律的，更是不被大众所接受的。怀特做不到看着姐姐在群众的口水中死去。

姐姐需要找一个名义上的丈夫，他一直知道，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人是李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