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很开心。”
“嗯,我也这么想。”姜文清顿了顿,轻声问,“那,爸,你……”
周勇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苦笑中带着释然:“唉,为人父母的心情……你应该也能理解吧?”
周六早晨,饶晓枫睡到自然醒。她伸手向旁边探去,文清的枕头空着,心里也跟着空了一瞬。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大灰狼,去哪儿了?”
“给我的小白兔找胡萝卜呢……”
“胡萝卜是不是还藏在怀里?”
“回来你自己找找看!”
“嗯。”饶晓枫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家里怎么这么安静?孩子们呢?”
“在爸妈那儿。”
“是有什么事吗?”
“你要是起来了,就来恒德一趟吧,我在小林办公室。”
“是筱沐他们的事吗?”
“不是。来了再说,好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肋骨。饶晓枫匆匆洗漱,简单拍了点爽肤水,随手将头发一挽就出了门。只是过条马路,那红灯倒计时却好像格外漫长。绿灯亮起时的提示音“噔”地一响,竟吓得她微微一颤。
她刷脸上了二十楼,手指微颤地推开律师办公室的门——姜文清和小林并肩坐着,桌上放着几张纸。
这场景如此熟悉。
她瞬间转身,想要逃离……眼泪已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姜文清和林律师对视一眼,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均感诧异。姜文清立刻起身追了出去:“晓枫,晓枫……”
在电梯间,他追上了妻子。“怎么了?”见到她泪眼婆娑的模样,他心疼不已,“宝贝儿,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语言在此刻显得无力。他将她拥入怀中:“别哭。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
饶晓枫抽噎着:“文清……”她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文件……”话语被汹涌的泪水打断。
“文件和你有关,我以为……你会开心。”
“开心?不是离婚协议吗?”
“离婚?!”姜文清愕然,随即恍悟——原来妻子是想起了前世签署离婚文件的场景。
“哎呀,我的小傻瓜,”他既心疼又好笑,“你这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我错了!”饶晓枫破涕为笑。
“没有没有,是我不好。老婆永远没错。”姜文清抱着她轻轻拍了拍,“罚我今晚不准睡兔子窝,好不好?”
“那你想睡哪儿?”
“今晚……你来狼窝呗?”他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回办公室。
林律师直接将文件递过来:“姜太太,这是您和孙筱沐小姐的基因检测报告。结果显示两位存在亲缘关系。”
“6.25%……是什么意思?”
“这数据支持三代直系血缘……”
“直系?”
“或者,半表/堂姐妹关系。”
“半表/堂姐妹?”
“嗯,晓枫,”姜文清接过话,声音温柔,“你的外公,和孙筱沐的爷爷,是同一个人。”
饶晓枫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吸气声。
林律师又递过一份文件,继续解释道:“这是张浩调查到的背景信息。”
姜文清的指尖轻点在家族谱系图中“孙文静”的名字上:“妈妈和孙筱沐的父亲孙传国,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所以,你们俩是半表姐妹。”
“是张浩查的?”
“他说你和孙筱沐眼睛不像,但笑起来的神态特别像。所以我让他去查了查。”
“这么久远的事……他是怎么查到的?”
“张浩说,老小区里的大爷大妈们,只要你愿意陪他们唠,连张家狗昨晚散步时拉了几泡都能问得清清楚楚。”
饶晓枫笑得身子轻颤,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姜文清:“所以,筱沐是我的表姐。”
“是啊,你的表姐。”
“我要马上告诉她!她一定也很开心——”
姜文清轻轻按住她掏手机的手:“等假期去南城时当面说,好不好?我想这样……他们来宁海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饶晓枫依然沉浸在奇妙的感触中,轻声感叹,“文清,这是什么缘分啊?小说都不敢这么写,是不是?哎呀,我现在好想找个人说说这事儿……”
“姜太太,您可以跟我说。”
“你都知道了,跟你说就没意思了嘛。”
“我是个不错的听众兼演员……”
“文清,我觉得他在‘阴阳’我。扣他工资!”
“那可不行。小林律师在公司这么多年,随便一句话都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姜总,姜太太,”小林笑着举起双手,“我听到的潜台词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办公室里,漾开一阵温暖而轻松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