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教练,请您说两句……”
“饶晓枫教练,关于本届选拔——”
主席台上的饶晓枫思绪飘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听外界的声音。直到台下记者接连的追问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破她的恍惚。她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麦克风,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打扰的疏离:“感谢各位。发言时间请留给队员们。教练组的后续安排,会在官网统一公布。”
说完,她利落起身,离席。两位助理吴怡和张浩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护着她穿过略显嘈杂的会场,将那些未尽的提问与闪烁的镜头隔绝在身后。
通往停车处的走廊安静许多。就在她即将迈入车厢时,一个身影从旁侧快步上前。
“姜太太……”
助理反应极快,立刻侧身挡在中间。
“姜太太,这个……请您看看。”女人声音不大,带着怯,手里握着一个奶茶色的信封递过来。吴怡本能地抬手挡开,信封飘落在地。
女人赶忙弯腰拾起,再次递出的动作有些犹豫,指尖微微发颤。
饶晓枫此刻心绪纷乱,只想快点回家——二叔刚走,丈夫姜文清这几日情绪沉郁,手上带状疱疹的疼痛更是折磨得他寝食难安。她瞥了一眼那信封,封面一枚简雅的红色枫叶压纹映入眼帘。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她声音平淡,随即示意吴怡关门。
车辆启动前,饶晓枫降下车窗,朝窗外那个仍站在原地、面善的女人点了点头。
对方像是终于完成了重大任务,长长舒了口气,用手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而后朝着车离开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太太,需要我们去查一下吗?”副驾的张浩回头询问。
“不用。她不像有恶意。”
助理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未再多言。他们深知这位姜太太的秉性——心软,且总愿意先相信人心良善。这事,回头得向姜先生汇报一声。
一进家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水气味。家庭医生岳医生正在偏厅为姜文清做检查。饶晓枫放轻脚步走近,恰好撞进丈夫抬起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未加掩饰的疲惫与感伤。她静静地回望,目光沉稳而坚定,无声地传递着“我在这里”的讯息。
检查完毕,岳医生一边收拾器械一边说:“姜先生,姜太太,血压、血氧、心率、血糖都在正常范围,心电图也无异常。”
“可他手上的疼痛一点没减轻。”饶晓枫蹙眉。
“体征正常是好事,说明身体底子还在,没有感染,有利于恢复。但带状疱疹的神经痛周期因人而异,除了身体状况,心理情绪的影响也非常关键。”岳医生语重心长。
饶晓枫听懂了弦外之音,点了点头,送他至门口。岳医生临别又低声嘱咐:“姜太太,先生手臂上的水疱……务必劝他不要搔抓。破溃后的组织液有传染性,您自己也要留意。”
“多谢,辛苦了。”
送走医生,饶晓枫折回偏厅。姜文清仍坐在原处,左手搁在桌上,维持着量血压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静的雕塑。她走过去,轻轻抚了抚他的背,然后将他微凉的左手握进自己掌心,试图用温度驱散那一片冰凉。
“中午想吃点什么?”她望进他的眼睛,声音柔和。
姜文清缓缓摇头。
“那等你想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嗯。”他低应一声,转而问,“今天的记者会,还顺利吗?”
“顺利。但我提前走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