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看清怀中人的表情,却感受到僵硬和抗拒,那是一种被深深伤害后的自我保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悲伤,让原本慵懒的清晨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英吉利仰头。他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碧绿的瞳孔里充满了委屈和受伤,泪痕在脸颊上留下了蜿蜒的湿迹。
法兰西的视线触及到英吉利那张泪痕斑驳的脸庞时,原本带着惺忪睡意的紫眸骤然紧缩。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猛地松开了环抱在英吉利腰间的手臂,身体也随之向后抽离,仿佛英吉利是某种令人避之不及的污秽之物。
“是你?”法兰西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语气冰冷而生硬,“怎么会是你!”
他甚至没再看英吉利一眼,只是迅速从床上起身,背对着他,仿佛连多一秒的接触都无法忍受。
英吉利看着法兰西那毫不留情的动作,以及他脸上那清晰可见的厌恶,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不是说爱他的吗?
刚刚被点燃的希望,瞬间被法兰西亲手掐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法兰西烦躁地用手耙了耙他凌乱的白发,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叹息。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但那份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漠和排斥,却像实质一般,狠狠地压在了英吉利的心头。
“……骗子。”
那个单词从英吉利唇边溢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重量。
骗子。
这个词在英吉利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昨夜的温存,那句“我来爱你”的承诺,此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荒谬的笑话。他像一个傻瓜一样,轻易地相信了这份虚假的温柔,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无遗,结果却换来了如此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抛弃。
“骗子?”法兰西重复着这个词,语调嘲讽而不屑,“我可不记得我对你许下过什么承诺。”
“你昨天晚上说的,都是假的吗?”
英吉利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仰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那个冷漠的背影发出质问。
他的世界正在崩塌。昨夜那个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轻声安抚他,承诺会爱他的人,与眼前这个满脸厌恶、言语冰冷的法兰西,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昨天晚上?”法兰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啊,我只是安慰了一个躲在我床上哭泣的可怜虫而已。”
他转身,双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英吉利。那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轻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至于那些话,”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讽刺,“你不会真的……当真了吧?”
……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英吉利恨法兰西。恨他的虚伪,恨他的残忍,更恨自己竟然会愚蠢到相信他。昨夜的每一分温情,此刻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面对英吉利的咒骂,法兰西脸上的讥诮之色反而更深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赞美,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混蛋?多谢夸奖。总比当一个只会躲在别人床上哭鼻子的懦夫要好得多。”
英吉利将自己紧紧地裹在被子里,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藏匿起来。他努力压抑着哭声,却仍有细碎的呜咽从被褥深处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心像被撕裂开来,狠狠地揉碎。法兰西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箭矢,精准地射中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以为他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一个能给予他温暖和慰藉的人。
然而,所有的温柔都只是假象,所有的承诺都只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