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了这么久以来,他们总算是,见证了一个完整的奇迹。
苏清商倒上了几杯热茶,让他们坐下,便拂起了琴弦,声音温柔,仿佛在诉说着,一路而来的不放弃,温柔绵绵的情义,一同所铸造出来的奇迹。
琴声悠悠,窗外的风也温柔。
“啊!”
苗人惊叫刺痛了琴声。
李景雪看了过去,却见他从椅子上滚落地板,捂着脑袋,神色痛苦。
“怎么了?”她和谢崖山马上拿出符咒朱砂。
“被阴气所伤了?”
他的眼泪忽而决堤,猛然摇头,“不是、不是……是……”
李景雪:“慢点说,听不清楚。”
“是、是思忆蛊……”他双眼瞬间通红,“同步到了……记忆……”
“如何了?”
“道长你、你要找的人……”他声音已经哽咽了,“我、我同步到他……”
李景雪的心脏忽而被攥紧,手指无意识地捏紧。
她意识到,这不是好的消息。
深吸一口气,再问了句:“如何了?”
“跳崖了。”
苗人的话如冰冷寒刃,斩断了希冀的琴声。
李景雪大脑一片空白茫茫,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没有。
茫然间,她只硬邦邦地问了句:“是意外坠崖,还是跳崖?”
“是、是自己跳的……”
她仍是脑子空白茫茫,僵硬地问着:“是因为蛊毒发作?”
“不是……”苗人连连摇头,“思忆蛊发作只会宣泄打人,不会自伤,更不会……蛊虫,也是想活着的啊……”
“那、那之后呢?”话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在发抖,声线也在发抖。
苗人闻言后,泪流了满脸,一个劲地摇头。
她心脏狂跳,不安感裹遍了全身。
她努力呼吸,平复着心跳,到底无果。
深深吸了口气,再问一遍:“之后呢?”
“没、没有了……我再怎么调动,也同步不了记忆……”苗人眼眸盈满了泪。
“什么意思?”
“蛊虫,死了。”
空气安静了,只剩下绝望的话语似随着风回荡萦绕,紧紧笼罩这一室。
李景雪脑子里仍是空白茫茫,像极了梦回了无数次的那个夜晚,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颠覆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泪水已经打湿了她那新换的道袍。
眼前朦朦胧胧,一呼一吸都带着疼痛。
为什么?
她真的很想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好人恶报,他治病救人,温柔包容了一辈子,被割喉而死,好不容易回来了,白发失声,甚至,自行了断?
为什么,曾经那么热爱生活,连鲜花饼馅料包装都要研究搭配,连给病人开药方都要画笑脸的人,选择了跳崖?
到底是为什么,他们一直在错过。他表白时,她不懂。她如今懂了。
他自尽。
她本还想不信。
可苗人的话语,一字一句敲打着本就摇摇欲坠的心。
提醒着她,这次不一样。
以前,她还能秉持着,天道有情,不会让有情人分离。
是狼牙军害了他,并非天意如此。
她可以怪安禄山,怪狼牙军,怪同门秉持着的天道无情。
但现在,苗人告诉她,是他自己。
他自己不想活了。
他不要她了。
她谁也怪不了,甚至也不知道这算是天道有情还是无情。
后来周围的声音都已经断断续续地听不清了。
她抿着嘴唇,泪水无声地落下,却始终发不出一点声音。
朦胧的视线里,她安静地收拾着东西,仿佛世界已轰然倒塌,听不见周遭人们的声音。
最后,背上了剑,跑回了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