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家附近几条街有贼出没,周边几间出租屋都被撬了锁,民警已经巡逻了两三趟,但碍于街道没装监控,目击线索又太少,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叶芳听说了这件事,为了让自家租客安心,便在居民楼的街头街尾、大门底下、楼内走廊都装了摄像头。
她顺带想给颜京瑜换一个,进了颜京瑜房间,她找到摄像头的位置。
颜京瑜却走过来,“要不拆了就别装了,我长大了,不会再出事。”
叶芳和她丈夫常年出差,颜京瑜自小总一个人待着。担心颜京瑜丢了或者出差错,他们便给颜京瑜的房间装上监控,久而久之,都习惯了。颜京瑜是后来意识到这不正常,叶芳则现在才意识到,颜京瑜快是个成年人了。
想到这里,叶芳感到欣慰,和颜京瑜的相处时间虽不多,但这些年也是看着他慢慢长大,她道:“那拆吧,听你说了不止一次,其实我们也没看你房间监控,这个拆了也正好,装到其他地方更有用,我待会叫师傅上来。”
颜京瑜道:“好。”
叶芳转身就要出门,却在边柜上看到了一包烟,“这是什么?”
颜京瑜怔住,这烟是之前易禾放他包里忘了拿走,“别人的。”
叶芳拿起来打开,里面只剩下零星几根,她追问:“谁的?”
颜京瑜不知该不该说,如果说是易禾,他怕叶芳会找易禾爸妈。
“说话。”叶芳眉头紧锁,捏着烟盒上下甩,就连眼神也在质问。
颜京瑜最怕她这种语气,一听到就心慌,什么想法都消散了,只剩下本能的畏惧,下意识地垂头听训。
“我、让、你,说话。”叶芳把烟放下,啧地一声看向了别处,双手抱臂靠着柜子,她面朝玻璃拉门,鼻孔里短气进长气出,看样子窝火极了。
“你说是别人的,那你说是谁,如果是你的,你就别撒谎。”叶芳扭头看了烟盒,“你是不是抽了几根?”
“没。”
“一根也没?”
“没。”
“那这烟怎么来的?”
“……别人放我这忘了拿。”
“谁放的?”
叶芳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我问你谁放的,你别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还把烟留着?小瑜,你听好,吸烟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你还没到十八就沾上这种不良嗜好,我不敢想以后。”
这事情看起来没完,颜京瑜心中天人交战,想着要不出卖易禾吧……
房门外突然响起一把声音,“阿姨那个烟……是我拿回来的。”
他抬头看,是柏风临来了。
柏风临换了张老实孩子的表情,客客气气地走进来,拿起那包烟翻转着细看,“对,这烟是我拿回来的。”
叶芳一肚子火像气球般泄了,斜眼瞟了颜京瑜反应,又问:“你拿这烟回来做什么,不是你抽吧风临?”
“不是。”柏风临脱了书包,提到身前,把烟塞进侧袋里,“我寒假在超市打工,有客人乱扔烟盒,扔我包里被我带回来了,上次想耍耍酷,拿给颜京瑜看,结果放他这一直忘了扔。”
叶芳问颜京瑜:“真是这样?”
颜京瑜道:“嗯,不是我的。”
叶芳说:“那问你是谁的你怎么不说话,你说是风临的不就行了?”
颜京瑜松下肩膀,道:“不确定他怎么带回来的,所以没说。”
叶芳将信将疑,暂时没觉出哪里有问题,她出了门,道:“想耍酷,就去玩滑板街舞,别拿这种东西耍,风临,你要是没学好,我会和你妈说说的。”
柏风临笑:“放心吧阿姨。”
叶芳看他们一眼,视线落在吸鼻子的颜京瑜身上,“感冒还没好?药按时吃了没有,说了别拖拖拉拉,过两天还没好就去打个针。这房门开着,待会师傅进来拆监控。真是不省心……”
说着,叶芳走远了。
颜京瑜身形松懈,手插裤兜,后背抵着边柜,微微仰头放空。
“谁的……”柏风临想问烟,注意到监控后,改口:“来我房间。”
颜京瑜慢慢抓起书包,拿下巴往门外一抬,意思是现在就走。
来到柏风临房间,颜京瑜才像来到了家,把书包往地上随便一扔,闭着眼睛栽倒床上,整张脸蒙在被单里,呼吸间能嗅到属于柏风临的味道。
“装死啊?”柏风临踢踢他。
“嗯。”从被单里传出来的声音有点闷,“当我死了,好累。”
“好脆弱啊,少男心。”柏风临跨过地上的书包,坐椅子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颜京瑜把头一转,身子还趴着,但露出了脸。
“早来了,可能走廊太吵你们没听见,走廊竟然也装监控,你们这房东做得不错,我以为就大门底下装了。”柏风临把烟掏出来扔垃圾桶里。
“大门底下也装了?”颜京瑜不太清楚,“我以为就装走廊。”
“别管装哪了,你房间那个今晚能拆了,高兴吗?”柏风临笑。
“早就该拆。”颜京瑜看着桶里的烟,“那是易禾的,他放我这了。”
“怎么跟他沾边的就没好事?你这易学长够瘟啊。”柏风临把书包放桌角底下,“对了,放学那时候……我看到你从文具店出来了,你去买笔?”
“对,买几支新的。”颜京瑜似乎想到什么,又把脸埋被单里了,没再听见说话声,他翻了个身,平躺着看天花板,“你怎么看到我了,你不是说放学后有急事吗,你已经办好了?”
“还没。”柏风临仰躺椅子上轻轻转着,“那你买了什么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