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后门的操场空旷又安静，只有球拍击球的清脆声响，午后的风轻柔，阳光被树叶筛得细碎，树荫底下的石阶上坐了几个人，其中一人瞠目结舌。

“什么意思，哪种喜欢？怎么你们两个看起来都不惊讶，你们不觉得这样很，很，很……”黄家玄很了半天没很出结果，只能睁大眼睛对着邓聪和刘雅心问：“你们早就知道了吗？”

“我是。”邓聪说。

“我猜到了。”刘雅心一手按着竖在地面的球拍，一手拿着冰棍。

“你们不觉得奇怪？”黄家玄指着楼梯上方，“他们，都男的。”

“是奇怪。”邓聪说。

“不奇怪啊，漫画里经常出现。”刘雅心说，“但没想到身边会有。”

“不是，我接受不了。”黄家玄握着邓聪肩膀晃，“你接受了？”

“你发癫啊，我接受什么？”邓聪别开他的手，“又不是和我谈，柏风临和颜京瑜互相接受就行了。”

闻言，黄家玄觉得有点道理，柏风临看起来也不是喜欢男的，而是喜欢颜京瑜，虽然刚听到这个消息很震惊，但现在聊聊，又坦然不少，能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他们，肯定出于信任。

黄家玄抬头向上看，坐在同一台阶的邓聪和刘雅心扭头向后看。

后面的两层台阶上，坐着柏风临和颜京瑜，他们俩始终没出声。

有风吹过杂草沙沙响，麻雀落在枝头叽喳叫，阳光照得地面火热。

刘雅心起身拍拍衣角，张嘴嗦一口冰棍，“你们的事解决完了，我去打球了。黄家玄，就算小美喜欢的不是柏风临是别人，那也不关你的事啊，单恋本来就是独角戏，以后别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疏远我们，很败心情。”

黄家玄被数落得有点不爽，“话说得轻松，你是没体会过。”

“嘁，我初中单恋到毕业啊。”刘雅心咬着冰棍，拖着球拍走远。

“打球去了，黄家玄你首充点卡到时给我一张。”邓聪也走了。

黄家玄站在楼梯下，往上看，困意浓浓的颜京瑜已经闭了眼，正轻轻靠着柏风临睡觉，柏风临右手撑膝，掌心托腮，笑看底下的他，天边一朵白云飘飘忽忽地遮了阳光，树荫下凉意更甚，清风吹来时，更使身心放松舒适。

他一脚跨过两层台阶，坐到柏风临下方，“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柏风临说：“不知道。”

他点了点他肩上的颜京瑜，“你们都这样了，你说不知道？”

柏风临笑：“那你还问？”

他一时语塞，许多天没和柏风临呛声了，忽然倍感亲切，“不能问？打死我也想不到是这种情况，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怎么互相发现的？”

柏风临道：“刚开始，我以为是我单方面有这意思，后来看到……”

“别说。”颜京瑜淡淡道。

“没睡啊？”柏风临低头，只见颜京瑜还闭着眼，长睫浓密。

“好困。”颜京瑜困得像醉了，迷迷糊糊坐正身子，“好热。”

“回班睡吧。”柏风临道。

“喂，别跳过我问题啊。”黄家玄拍地面，“坦白局，我也说。”

“能说吗？”柏风临问颜京瑜。

颜京瑜是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但黄家玄说坦白局，他也有点好奇，此刻又晕晕乎乎地很缺觉，便点头，转身背靠柏风临，仰面朝天地闭眼，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拿衣袖盖了眼睛。

见他同意了，黄家玄接着问：“你刚要说什么，后来看到什么？”

“后来看到他的本子。”柏风临轻轻笑了，“本子上有证据。”

“这么土，就这样？”黄家玄大失所望，“我以为是酒后吐真言。”

“不是，那本子也是别人发错了，都凑巧。”柏风临道，“说说你？”

“等等。”黄家玄看颜京瑜，“颜少，你还记得以前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颜京瑜问。

“上学期帮我捡情书的事，你还记得吗？当时你说你如果暗恋谁，一定不写东西，因为这样很土，而且会留下证据，结果你……”黄家玄没说下去。

颜京瑜无言，一动不动，忽然用外套盖住整张脸，像是不敢见人。

柏风临笑，知道他禁不住调侃，便把话题绕了过去，“说说你。”

黄家玄道：“我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哪方面都菜，没什么精神。”

柏风临问：“那你把我们当空气是几个意思？每次找你，每次被遛，后来都想算了，当没你这个朋友。”

黄家玄安静了，然后道：“我假设一下你就懂了，你喜欢颜京瑜，我操，直接说出这句话还是很，很……”他找不到确切的词形容，只好重新说：“你喜欢颜京瑜，假如颜京瑜喜欢刘雅心，那你会不会不舒服？肯定……”

“我不会喜欢刘雅心。”颜京瑜打断他，声音透过衣服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