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假设。”黄家玄道。

“不会。”颜京瑜扯下外套，露出一双眼睛，转头看柏风临，整件外套顺着动作掉了下来，“没这种假设。”

“行了行了行了。”黄家玄抬手连连按空气，别过头，暂时不适应同性友人变恋人的氛围，“你们别眉来眼去的行吗，正常点，不然我都不敢看。”

“操，哪不正常了？”柏风临轻踢他一脚，“是你带有色眼镜。”

“算吧，反正没习惯。”黄家玄转过来问，“没别的人知道吧？”

“没。”柏风临说，“等以后经济独立了，再考虑告诉其他人。”

黄家玄道：“想这么远？”

“啊。”柏风临理所当然道，“这是一辈子的事，不想远点？”

颜京瑜静静听着，偏头看他，眼里闪着微弱的光芒，浑身有点发热，随即又低了头，把校服搭膝上放好。

黄家玄见他们是认真的，也逐渐摆正了脸色，“你们……不怕爸妈？算了算了不说太远，活在当下。”

“以后靠自己有收入，不用他们管就不怕，现在先想高考。”柏风临抬手指了废弃的羽毛球场，“下课了？我看刘雅心他们在招手，叫我们走。”

等空中响起下课铃，他们都从石阶上起身，边聊边离开小后门。

黄家玄明显地解开了心结，抢了刘雅心的球拍，一路颠球回去。

颜京瑜走在柏风临身旁，他已没了任何困意，刚才那番话，又燃起他对学习的斗志和拼劲，曾经他没目标，有目标以后就非常想奋力追逐。

回到班里，迎面一阵臭味，距离座位越近越臭，颜京瑜坐下，正想问柏风临有没有闻到，柏风临就把他的外套抢了过去，放到鼻下轻轻嗅着。

“教室这味道比榴莲恶心多了，谁在放毒。”柏风临说罢，又用外套把下半张脸围起来，闻着洗衣液香气。

“有吗，我怎么没感觉？”邓聪左右看看，就看见老师进来了。

“哎哟。”老师一进门就捏着鼻子扇空气，“理科班味道真大，你们刚上完体育课？靠窗的都把窗打开，后门也打开，散散味，臭得没法上。哪来这么大味道，是不是谁把鞋脱了？”

闻言，邓聪默默把鞋穿上。

柏风临握拳给他肩膀来了一下，瞪着眼睛指着他，捂着校服说话。

“呜呜呜的，听不清。”邓聪拿书本扇周围，把臭味扇得散开。

“我操.你的，你不知道自己脚臭？坐你旁边能熏死。”柏风临说。

“你再哔哔一句，我袜子脱了挂你脸上。”邓聪作势要脱鞋。

“你挺拽？”柏风临放下校服，放大声音说，“邓聪把鞋穿上！”

教室门口旁的老师听见了，往他们这扫来，提着一把椅子坐到走廊外，也道：“邓聪把鞋穿上！这教室我都不敢进了，你们先自习几分钟，待会儿讲卷子，你们马上又要期末考了啊。”

有同学找老师押题，老师道：“考来考去换汤不换药，你们这次期末考考完不能走，班里要给下一届高一做大扫除，到时你们班主任也会安排。”

这话匣子一打开，周围都和老师聊了起来。柏风临把头扭到窗外，呼吸完新鲜空气，把外套放颜京瑜桌上。手腕忽然被纸飞机戳了一下，他抬头往旁边看，隔着一个大组，他看见黄家玄正在挥手，对他说：“垃圾还你！”

“垃圾？”柏风临问，“上次飞给你的，你留到现在都没丢啊？”

“里面有张卡，你给老邓。”黄家玄指指邓聪，“他要的点卡。”

柏风临把纸飞机给邓聪，“黄家玄给的，说是奖励你学会穿鞋。”

“我去你的。”邓聪接下。

老师站门口闻闻味道，见没那么刺鼻了，便提着椅子进来，“卷子上次讲到哪了，选择题讲完没有？”

颜京瑜拿出卷子，看着背靠墙壁的柏风临，“那是什么纸飞机？”

柏风临转头：“那个啊，上次叫他去刨冰店，就你买CD那晚……”

“柏风临，颜京瑜。”老师在台上点名，“你们两个给我坐好。”

柏风临回身坐好，等老师讲到忘我时，他又转头找颜京瑜，本来想把刚才没说完的话接上，但对上颜京瑜冷冷呆呆的脸，他就没来由得想笑。

颜京瑜一瞟讲台，见老师没注意他们，便看回柏风临，然后挤压手里的涂改液，在桌上涂出白色的“？”。

柏风临抢来涂改液，在那问号对面涂出一条曲线，最后连成了爱心。

颜京瑜嘴角微翘，从笔袋里掏出一块橡皮，往他手背上一盖。

柏风临放下涂改液，低头看手背上的图案，是只猪头——

啪嗒。

两根粉笔忽然飞向他们，一根砸到他后脑勺就掉了，一根擦过颜京瑜的太阳穴，他转头看去，老师拿粉笔的手还点在黑板上，不悦地再次提醒：“柏风临颜京瑜，你们两个给我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