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

胡十一接过来，低头看。

纸上写满了字，纸上没有横格，一行上的字越写越飞，但能认出来。

【胡十一工作职责】

每周去酒吧打碟两次，算正式工作，铺子里报销路费。

其他时间在铺子里帮忙接待客人，重点是吸引那些年轻的、爱玩的游妖。

必要时配合宣传活动，包含演出、线上线下拍摄。

不许在铺子里泡人类！不许在铺子里喝酒！不许在铺子里过于暴露。

工资按业绩提成，干得好有奖金。

胡十一看完，嘴角弯了弯，“老板，”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是周扒皮吗？”

佘梦尾巴晃了晃：“合理分配。”

胡十一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西装口袋里，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佘梦面前。

“老板，”他声音压低了点，“你今年多大？”

佘梦一愣：“干嘛？”

“问问。”胡十一笑得意味深长，“你看我比你大不少，叫老板太生分了，要不……叫哥哥？”

佘梦的耳朵抖了抖。

“什么？”

“哥哥。”胡十一重复了一遍，“你叫一声，以后哥哥罩着你。”

佘梦看着他，尾巴僵在半空。

胡十一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手臂搭上他的肩，姿态亲昵：“怎么？不愿意？那叫十一哥也行。”

佘梦被他搭着，浑身不自在。

“放开。”

“不放。”胡十一笑得开心，“你叫声哥哥我就放。”

佘梦翻了个白眼。

这人怎么回事？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胡十一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他手里。

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红色宝石，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见面礼。”胡十一说，“拿着。”

佘梦低头看着手里的项链，又抬头看他。

“这……高阶泪石？”

“好东西。”胡十一眨眨眼，“我珍藏的，一般人我不给。”

佘梦的眉头展开，耳朵甩了甩，“真给我？”

胡十一的手又搭上来了，这次是搂着腰。

“老板，”他凑得很近，声音低低的，“你这么可爱，以前有没有人追过你？”

他刚要挣脱，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冷意从背后传来。

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中指抵住拇指指腹发力，整个手和小臂暴起血管。

“嘭”。

酒红色西装、金丝边眼镜、项链、骚气的皮鞋，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衣服堆里，一只银灰色的狐狸狼狈地钻出来，抖了抖毛，抬头怒视着佘梦身后的人。

“镇妄！”

镇妄站在那儿，面无表情，手指还保持着弹脑瓜崩的姿势。

“你有毛病啊！”狐狸形态的胡十一浑身的毛都炸着，尾巴竖得老高，蓬成一个巨型橄榄球的模样，“你一个管理局的高管，天天来这里干什么！”

镇妄没理他，他的目光落在佘梦身上。

佘梦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条项链一脸懵逼。

“他给你什么了？”镇妄问。

佘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项链，又抬头看他。

“泪石……”

镇妄伸手，把项链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回那堆衣服上。

“垃圾。”他说。

胡十一的毛炸得更厉害了：“你说谁垃圾！”

镇妄还是没理他。

他的目光扫过胡十一，又扫过缩在柜子顶上的阿青，那姑娘已经抖得跟开了振动一样，整个柜子的玻璃罐子都在叮叮当当响。最后落回佘梦脸上。

“出来。”他说，然后转身往里屋走。

佘梦愣愣地跟上去。

走到里屋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胡十一。

那狐狸正从衣服堆里刨出自己的尾巴，一脸愤怒。

“你……你穿衣服啊，他最讨厌光着的妖。”佘梦话没说完，后领一紧。

他被拎起来了。

“我去！”佘梦吓得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双腿在空中乱蹬，“这你也能拎得起来！”

镇妄没理他，动作不算温柔地把他拎进里屋，往桌子上一放。

然后他双手撑在佘梦身体两侧，俯下身，靠得很近。

近到佘梦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他要摸你。”

佘梦的耳朵抖了抖。

“……那咋了？”

“你就同意了？”

“我没同意啊……”

“可你没躲开。”

“那咋了……”

佘梦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了晃,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冰坨子。”他试探着开口，“你……生气了？”

“他太近了。”镇妄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什么？”

“他凑得太近了。”镇妄说，眼睛垂下去，不看他，“手放的地方不对。”

佘梦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冷的，但耳尖红得厉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忍耐什么。

佘梦耳朵立了起来，“你吃醋了吗？”

镇妄不理会佘梦的话，转身往出走，可是步调乱了。

吼？真的假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里屋。

外面，胡十一已经变回人形，衣服重新穿好，头发也整理过了，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脸不爽。

阿青还缩在柜子顶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只橘猫……还在睡。

胡十一看见他们出来，冷哼一声，“聊完了？”

镇妄没理他，直接走到门口，站定。

那姿态很明显，他不走，就在这儿看着。

胡十一翻了个白眼，他站起身，走到佘梦面前，这次没动手动脚，只是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板，”他说，“你这位监护人，管得也太宽了吧？”

佘梦的耳朵抖了抖：“他不是我监护人。”

“那他是你什么人？”

佘梦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那个人。

组长？契约甲方？提供罐罐的饲养人？

“他是……”佘梦开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胡十一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人，嘴角弯了弯，“行，”他说，“我不问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条项链，“这个，”他说，“你自己判断，你如果真的觉得是垃圾，可以放在铺子里卖掉，想扔了也可以，我胡十一送出去的东西不拿回来。”

佘梦赶紧上前拿回来，“谁说要扔了！这个可不是简单的泪石，要不你告诉我，哪里弄的，我觉得这里面的故事比这个泪石值钱。”

胡十一的表情变了，那一瞬的落寞很容易就看出来了。

“没什么故事，你喜欢就算值钱。”

他走到门口，经过镇妄身边时，停了一下。

“镇妄组长，”他压低声音，“你放心，我对你家猫没兴趣。就是逗着玩。”

镇妄没说话。

胡十一笑了笑，推门出去了。铺子里安静下来。

阿青从柜子顶上滑下来，哆哆嗦嗦地钻进柜台后面，假装自己不存在。

佘梦手里还攥着那颗泪石，镇妄走过来，“就这么喜欢？”

佘梦摇头，举起泪石放在镇妄手心里，“你感受一下。”

镇妄眉头微皱，但还是听佘梦的，注入一丝灵力入石。

这一下，镇妄睁开了眼，似乎明白了佘梦的意思。

佘梦没等镇妄开口就缓缓道出，“是那家伙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