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十一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不算熟。有过交集。”

“什么交集？”

胡十一闭上嘴，不说话了。

佘梦盯着他看了三秒，尾巴晃了晃。

“行，”他说，“你不说就不说。我早晚把你那点故事全扒出来。”

胡十一嘴角弯了弯，是那种懒洋洋的笑，但眼底没什么笑意。

“等着呢，老板。”

三山从货架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抱着那个玻璃瓶，怯生生地开口：“那个……我能试试吗？”

佘梦低头看他：“试什么？”

“找他。”三山的声音很小，但很认真，“我能试试找他。”

所有人都在看他。看得三山的脸都红了。

“我……我看过那个区域的监控，也看过城镇地图和地下结构规划。如果他的妖力真的在衰退，那他藏身的地方一定符合几个条件：隐蔽、有水源、能快速转移，而且……”他顿了顿，“而且他需要安静。梦境编织者如果受伤，会本能地选择低频环境。地下管道、废弃建筑的地下室、老城区的防空洞。这些地方都符合。”

佘梦的嘴微微张开。

三山跑到柜台边，踮起脚尖，够那个平板。陆离赶紧走过去，把平板拿下来递给他。

三山接过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个怯生生、说话都小声的小仓鼠了。

眼睛盯着屏幕，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切换画面，监控录像、地图、建筑图纸。那些东西在他手里像是活了。

“这里。”他忽然停住，指着一个位置，“东城区，老纺织厂地下防空洞。入口在厂区西北角，被一堆废弃设备挡着。地面没有监控覆盖，地下有独立水源，三个出口通向不同方向。而且……”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而且那里离最近一次目击地点只有两公里。以他目前的状态，这是最合理的藏身范围。”

铺子里安静了三秒。

佘梦看着三山，嘴巴张着，尾巴僵在半空。

这小家伙……认真的样子，怎么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那个怯生生、说话都带哭腔的小仓鼠不见了。站在这里的，是一个眼睛发亮、手指如飞、能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瞬间整合成精准结论的……

“喂。”陆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看够了没？”

佘梦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脸离三山只有不到二十厘米。

三山站在两人中间，抱着平板，脸红红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佘梦清了清嗓子，把目光从三山脸上挪开。

“那个……你刚才说的位置，确定吗？”

三山点点头，又把平板举起来：“我还可以再确认一下。如果给我一台电脑，我能接入市政的管网系统，对比过去一周的地下水位变化和妖力残留数据……”

“行了行了，”佘梦打断他，“你说的我也听不懂。就那个防空洞，今晚去看看。”

他转头看胡十一：“你去不去？”

胡十一靠在沙发上，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慵懒。

“去。”他没多说别的。

佘梦看着他，没说什么。

但他注意到，胡十一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沙发垫。

出发之前，三山还在埋头看地图。

佘梦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工作的样子。

小家伙的侧脸在屏幕的光照下显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手指在平板上划来划去，时不时停下来思考一下。

佘梦忽然觉得，这小家伙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帅的。

他看着三山的侧脸，看着那双专注的黑眼睛，看着他因为思考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

然后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有人说过你认真的样子看起来很好吃吗？”

三山的手指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动作一顿一顿的，像老旧的齿轮。

那双小黑豆一样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然后是……

“呜哇——”

三山把手里的平板一扔，嘴一咧，两颗门牙明晃晃的，眼泪跟开了闸一样往下淌。

佘梦的尾巴炸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离的脸黑得能拧出墨汁来。他一步跨过来，弯腰把三山捞起来,小家伙整个人被他托着屁股抱在怀里。

三山搂着陆离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嗷嗷大哭。

“呜呜呜……陆哥哥……老板说想吃我……呜呜……”

陆离拍着他的背，转头看佘梦，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佘顾问，”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刚才说什么了？”

佘梦的耳朵趴下来，尾巴也垂下来了，一脸无辜：“我就是……夸他认真的样子好看。”

“你说的是‘好吃’。”

“那是比喻！比喻你懂吗！”

“他不懂。”陆离指了指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仓鼠，“他只知道你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说想吃他。”

佘梦：“……”

镇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活该。

“你是真的在比喻吗？”陆离牙根都在发力。

“嗯……一半一半吧。”佘梦说这话的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三山哭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