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佘梦凑近，嘴唇贴上镇妄的嘴角，呼吸交缠在一起，尾巴在身后慢慢绕过来，缠住镇妄的手腕。

镇妄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他闭上眼，伸手把佘梦揽进怀里，掌心贴在他光裸的背上，指尖微微收紧。

佘梦的嘴唇从他嘴角移到唇心，贴在那里，不动了。

他能感觉到镇妄的呼吸在颤，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镇妄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你那里好吵。”他指着镇妄的心口说。

“你也是。”镇妄边说边睁开眼，灰褐色的瞳孔里映出佘梦的脸，白头发乱糟糟的，赤色的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嘴唇红红的，尾巴在身后晃个不停。

镇妄忽然觉得，这颗心，真的关不住了。

他低头，重新吻上去。

与刚刚的试探完全不同，他打算就这样沉溺下去。

佘梦被他吻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腰撞上桌沿。镇妄的手及时垫过来，掌心贴着他的腰，把那一撞的力道卸了大半。佘梦的尾巴炸开了花，指甲不受控制地伸出来，勾住镇妄的衣领，指甲嵌进布料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镇妄的另一只手扣在他后脑勺上，指尖插进他乱糟糟的白发里，微微收紧。

佘梦被吻得喘不上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混蛋，明明刚才还不会的。

他伸手在镇妄肩上锤了一下。

镇妄退开一点，看着他。

佘梦大口喘气，脸烧到耳朵，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他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嘴张了张，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镇妄低头，在他唇上又碰了一下，“想说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差点死了。”

镇妄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俯身，把佘梦整个人抱起来，放在桌上。

佘梦的尾巴炸得大了两圈：“你干什……”

话没说完，镇妄已经吻下来了。

这次更深。舌尖抵开唇缝，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又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克制。佘梦的脑子彻底宕机，手指攥着镇妄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

镇妄的手掌贴在他腰侧，拇指在皮肤上轻轻摩挲，带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佘梦的尾巴不受控制地缠上镇妄的手臂，毛茸茸的，缠得很紧。

去他喵的，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佘梦瘫在桌上，头发乱得像鸟窝，嘴唇红肿，眼睛水汪汪的，尾巴软绵绵地垂在桌沿，连炸毛的力气都没有了。

镇妄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的嘴唇上也沾着水光，耳尖红透了，但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没力气了？”他问。

佘梦瞪着他，瞪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揪住镇妄的衣领，把他拽下来。

“这才哪到哪。”他说，然后吻上去。

这一次是他主导。舌尖舔过镇妄的下唇，尝到血腥味，又尝到属于镇妄的、凛冽的气息。镇妄的手收紧，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脊背，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佘梦的尾巴重新缠上来，这次缠的是腰。

两个人就这样吻着，像是要把之前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所有没靠近的距离、所有不敢触碰的东西，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佘梦终于撑不住了。他把脸埋在镇妄颈窝里，大口喘气，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镇妄。”他闷闷地叫。

“嗯。”

“你以后不许再躲了。”

镇妄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嗯。”

“不许不让我治。”

“……嗯。”

“不许再一个人硬撑。”

镇妄沉默了一秒，但他低下头，额头抵住佘梦的额头。

两个人就那么靠着，呼吸交缠在一起。

过了很久，镇妄开口。

“佘梦。”

“嗯？”

“现在，”他顿了顿，“你的衣服，能不能先穿上？”

佘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光着的。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光着的。

他的尾巴炸开了。

“你！不是……你刚才怎么不说！”

镇妄没回答，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点心虚。

“我、我去找衣服！”佘梦从桌上跳下来，腿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往卧室跑。

跑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镇妄还站在原地，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嘴唇上还沾着水光，衣领被扯歪了，露出锁骨下方那片暗金色的妖纹。

他看着佘梦，眼睛里没有了冰。

佘梦的尾巴晃了晃，转身跑进卧室。

过了一会儿，他从卧室探出头，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衬衫，是镇妄的。

袖子长出一截，下摆盖过大腿，尾巴从衬衫下摆伸出来，一晃一晃的。

“我就随便拿的……这件行吗？”他问。

镇妄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别开眼。

“……行。”

佘梦从卧室走出来，站到他面前，仰着头。

“要去看看小家伙们吗？”

夜色很深，但铺子里的灯还亮着。

保温箱里，八只小山雀挤在一起，羽毛已经干了，有点秃，啾啾啾地叫个不停。

三山趴在保温箱旁边，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记录板。

陆离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阿青缩在柜台后面，露出半张脸，嘴角弯弯的。

胡十一蹲在保温箱前面，尾巴盖在箱子上，看着那些小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月光很好。

他低下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最外面那只小山雀的脑袋。

小东西张着嘴，追着他的手指转。

“你们要好好活着，”他小声说，“连你们父母那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