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华一想也是,慕明醒了就好了,这里已经有向阳和蔡晔了,一时半会儿也用不着她,于是决定去问问医生慕明现在能不能吃东西,决定去给慕明炖点汤补补身子。
李锦华走后,蔡晔上前来,预备给慕明情况:“慕总,车祸的事我还没通知魏……”
慕明看了蔡晔一眼,蔡晔跟了他多年,自然知道慕明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看向阳母子俩跟慕明的关系应该很亲近,在蔡晔的理解范围里,出车祸告诉家属这事应该不涉及公司机密,完全没必要隐瞒,为什么慕明却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马上识趣地闭嘴了。
向阳见状,知道是自己在这里不方便,于是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向阳走后,慕明才看着蔡晔:“说。”
“是,”蔡晔点头:“车祸的事我暂时还没通知魏总,需要通知他吗?”
“不用,”慕明说:“要是他们问,就说我有事。”
蔡晔点头表示知道了:“那魏总那边让我给他汇报您这一年多的行程这事……”
慕明:“实话实说,告诉他们我在国内投资了一家传媒公司。”
蔡晔:“是。”
慕明:“公司那边也随时盯着,还有江城的那个项目进行的怎么样了?”
“目前正在跟孙总那边沟通,”蔡晔说:“分公司的经理是总部调过来的,能力很强,他知道您和魏先生很重视江城的那个项目,所以他亲自在跟。”
慕明没说话,静了片刻后:“问问徐令宜那部戏定档没有,让她把后期的宣传做起来。”
“好。”蔡晔点头,转身走了。
向阳出去溜达了俩小时,抱着一大堆花和两个花瓶回来了。
他也不客气,把花和花瓶放地上,洗了手后先倒了杯水插上吸管让慕明喝了。
然后去洗手间洗干净花瓶,装上水,把花和花瓶搬到慕明床边,拿了剪刀开始修剪花枝。
慕明就躺在病床上侧头看他插花。
向阳手指游刃有余地摆弄花枝,他低着头,眼睫也轻轻垂着,神色专注地盯着手上的花。
阳光裹挟着粉尘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拢了一层温润的柔光。
慕明看了眼向阳凝着光的眉眼,又将视线落在他手上那艳丽的花上:“你怎么知道的?是蔡晔通知你的吗?”
向阳连头都没抬,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轻哼一声:“嗯。”
慕明于是又将视线移到他耀眼的长睫毛上:“可是他根本不认识你,我手机上也没存你的电话号码,他根本不可能知道你的电话。”
向阳:“……”
向阳手一抖,锋利的剪刀马上不眨眼地滑过他的手指,鲜血立即不要钱似的从伤口处涌了出来,顺着手指,染红了他手上的花枝,最后滴在了一堆枯枝败叶上。
他手上一松,剪刀和鲜花应声落地,侧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胡乱扯出一大把纸,看也不看毫不在意地按在自己的手上。
然后他按着自己受伤的手指,无奈地看着那被血染红的鲜花和躺在叶子上面,刀尖上还挂着血迹的剪刀。
失策了。
向阳按了一会儿,血不流了就用纸巾一包,捡起剪刀继续插花。
慕明看着向阳受伤,比自己受伤流血还难受,他看向阳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受不了了,却只能强忍着情绪,硬是憋出一句看起来平静的关心:“割伤要打破伤风,伤口也要消毒处理。”
“都是小伤,不用包扎,”向阳光棍地说:“只有被生锈的铁器割伤了才能打破伤风,我这剪刀是在花店新买的,不用打。”
慕明:“……”
向阳说完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慕明说话,“百忙之中”抽空抬头看了慕明一眼,只见慕明睁着双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眼睛眨也不眨,眼尾还微微泛红,好像被人欺负,受了多大委屈了似的。
向阳:“……”
向阳一看他那眼神就受不了,慕明打小就这样,只要双眼泛红,目不转睛地看着向阳时,向阳每次都感觉自己像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每当慕明露出这样的眼神,向阳都会立刻妥协,他实在见不得他那任人欺凌的小白菜模样。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刚才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向阳马上求饶一般转了话头:“行,我去,我把花插完了就去。”
慕明:“现在就去。”
“好!我现在就去!”向阳立刻起身找医生包扎伤口去了,最后屁股上挨了针破伤风药水回来了。
向阳严重怀疑那打针的大姨是看他长得帅,看上了他惊天动地的帅脸,被美色蒙蔽了双眼和心智,于是下了狠手。
实在太痛了!
那针头猛地一下扎进向阳同志的臀部时,向阳差点没原地去世。
这是从哪里找来的给猪打针的护士啊,没经过培训就持证上岗了,把人当猪使呢,好家伙,这一针下去,不死也得半残。
向阳打完针,一瘸一拐地回了病房,慕明见他跛着脚回来了,还以为他又摔跤了,忙询问原因。
向阳一听这话就来火,马上骂骂咧咧,连说带比划地把那打针的大姨狠狠地吐槽了一番,最后严肃地告诉慕明:“我记住她名字了,叫叶春梅,你记住啊,以后打针千万别找她!知道吗?”
慕明见向阳气得脸色通红,恨不得把那大姨脖子上套根绳挂在医院门口,借此来警醒天下病友,千万不要找她打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向阳见慕明幸灾乐祸,更生气了:“不许笑!”
就在这时,李锦华提着个保温桶进来了:“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在外面就听见向阳的声音了。”李锦华提着保温桶进来,走到床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她熬了一下午的肉粥:“我问了医生,你可以吃点流食,但暂时不宜吃太油腻的东西,这粥我熬了一下午,快尝尝好不好喝。”
“谢谢阿姨。”慕明笑着说:“阿姨做的一定是最好吃的。”
李锦华笑得见缝不见眼:“就属你嘴巴最甜!”
向阳调成床的高度,让他半躺着靠在床上,从李锦华手里接过保温桶,一勺一勺地喂慕明喝。
慕明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向阳斜了他一眼:“你确定你能支配你现在这半残的身体?”
慕明无言以对,只好就着向阳的手喝了。
李锦华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对了,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一说这个向阳就来气,然后他又一次悲愤地把自己的遭遇诉说了一次,然后神色肃穆、义愤填膺地又一次把那丝毫不顾及病人的看病体验的大姨严厉批评了一次。
最后,向阳同志本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心态好心地提醒李锦华:“那个人叫叶春梅,妈,你记住了,以后要打针的话,千万不要让这个人给你打!”
李锦华:“……”
李锦华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
李锦华:“哈哈哈哈……”
李锦华笑得自拍大腿:“笑死我了!哎呀不行了……我肚子都笑疼我了……哈哈哈哈……”
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