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哈哈……太搞笑了!”李锦华笑着,一掌拍在向阳肩膀上,向阳被她这毫无缘由的一巴掌拍得胳膊一抖,险些把粥喂到慕明鼻孔里去。
向阳:“……”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早知道不告诉她了!
“李锦华同志,你淡定点,”向阳生无可恋道:“这粥快喂到你亲爱的小明同志的鼻孔里去了。”
李锦华不拍向阳了,站在一边笑去了。
向阳喂完饭,又走到一边去插花,李锦华坐在另一边跟慕明聊天,十句话,八句都在嘲笑向阳打屁股针遇到个杀猪的。
天快黑时,李锦华总算走了,向阳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李锦华走后,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两人一躺一坐,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静默中,慕明突然开口了:“向阳,谢谢你。”
向阳闻言没抬头,他双腿交叉坐在沙发上,盯着地面的眼神有点走神:“你……”
向阳刚一开口,手机突然响了,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是刘念的电话。
向阳看见刘念的电话的刹那间,本能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慕明,心跳蓦地加快,好像生怕慕明生气一样。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动作。
慕明见向阳神色有点不对,问:“是谁?”
向阳:“刘念。”
慕明听见刘念的名字,表情凝滞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向阳没说话,微微颔首起身出去了,他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接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了刘念的声音:“在干嘛呢?”
“慕明出车祸了,我在医院,”向阳看了看时间,这才想起来刘念今天出差回来:“对不起,忘记了你的航班。”
“伤得严重吗?!”刘念的声音十分着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我马上过来!”
“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还要住一段时间院,”向阳说:“你出差那么辛苦,刚回来一定很累,先好好休息,放心吧,没事的。”
“那好吧,”刘念听向阳这么说也不勉强:“那你帮我跟慕明说声抱歉,我明天来医院看他。”
“好。”向阳笑了笑:“出差还顺利吗?”
“还好,”刘念说:“总算完成任务了。”
向阳:“那你好好休息。”
刘念:“嗯,那先这样吧,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后,向阳转身进了病房,见慕明躺在床上,失神地看着病房里的花瓶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明见向阳回来,怔了怔,随后微微勾了勾嘴角:“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向阳没搭理慕明,转身去消毒柜取来热毛巾,用热毛巾替慕明擦脸。
那温热的毛巾触碰到慕明的脸的时候,慕明神色一僵,极不自然地偏了偏脑袋:“不用了,你先回去……”
向阳皱了皱眉,语气生硬起来,命令道:“别动。”
长大后慕明很少听见向阳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一时间不敢动了。
向阳替慕明擦干净脸,又去卫生间接来热水,替他洗手,最后用毛巾浸了热水小心地替慕明擦拭身体。
向阳解开慕明衣服的时候,慕明跟被电打了似的,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别乱动!当心压到伤口!”向阳见慕明不配合,生怕他压到伤口,马上呵斥道。
慕明马上伸出没有吊着的另外一只半残的手抓住向阳的手腕,语气急促,恨不得原地化成一股风从窗户飞出去,说话都破音了:“不用了!”
“松手!”向阳没好气命令道。
慕明不敢动,生怕一松手他就剥自己衣服。
向阳见他这残废样,也不敢跟他来硬的,只好耐着性子道:“你住院这么久都没洗过澡,我用热毛巾给你擦一擦,你也舒服点。”
慕明还是不动,向阳说:“你确定你不要我帮你擦身体?要不要自己闻闻?你都臭了。”
慕明:“……我一会儿叫蔡晔给我请个护工就行……”
“那也得等护工请来了再说。”向阳一巴掌拍开慕明的爪子。
慕明还要阻止,向阳马上抛去一个凌厉的眼神,喝斥道:“都说了别乱动!”
慕明从向阳嘴里听出了怒气,不敢再动了。
向阳弯着腰,小心地解开慕明病服上的纽扣。他知道慕明别扭,于是很小心地让自己的手指不碰到慕明的皮肤。
然而越是这样,就越是显得欲盖弥彰起来。
尽管向阳很小心,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慕明的皮肤。每当这个时候,身体绷得像个木头桩子一般的慕明都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似的,前胸后背都烧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慕明的影响,本来没什么感觉的向阳也突然不自在起来,指尖好像也跟着烧起来了一样。
向阳不知怎的忽然有点心悸,他的手指有点发抖,一颗扣子半天也解不开,他状似无意地看了眼慕明,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解扣子。
等把慕明的衣服剥开,向阳重新拿了条新毛巾浸了水,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替慕明擦拭身体。
温热的毛巾和向阳灼热的手指甫一接触到皮肤,慕明的身体直接僵成了一根木头。他心跳加速,浑身肌肉都绷紧了,紧张得浑身哆嗦,连呼吸都紊乱了。
由于慕明身上有伤,为了避免伤到他,向阳跟他挨得很近,呼出的热气若有若无落在慕明身上,像羽毛似的轻轻刮过慕明的皮肤。
“……”慕明头皮都麻了,紧绷的身体止不住地哆嗦着,他喉咙发紧,本能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这简直比任何酷刑都折磨人。
向阳也累得不行,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慕明擦个身体,比连续一个星期熬夜拍夜戏还累。
等给慕明擦拭干净身体,换了新的病服以后,向阳出了一身汗。
多亏李锦华想得周到,知道他要守着慕明,下午来时给他带了好几套换洗衣服。
向阳去卫生间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出来,这回总算舒服多了,随手从客厅的书架上抽了本书进了病房。
向阳扬了扬手上的书:“睡得着吗?要不我给你读一段?”
慕明看了向阳一眼:“你不是最讨厌看书了吗?”
向阳没说话,随手托了把椅子到床边,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捧着书:“《简爱》,夏洛蒂·勃朗特……”
向阳话音猛地一顿,先抬起头看着慕明:“先说好啊,这是中文版的,我也只会中文啊。”
“那一天不可能去散步了。”向阳声音顿挫读了起来:“不错,我们早上已经在片叶无存的灌木林中逛了一个钟头;但是,自从吃午饭的时候起(如果没有客人,里德太太是很早吃午饭的),冬日的凛冽寒风就送来了那样阴沉的云和那样透骨的雨,这就不可再在户外活动了……”
慕明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向阳。
向阳坐在椅子上,灯光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尽数凝在了他身上,周围的一切事物都陷入了阴影里,只有向阳一个人坐在那里,浑身都在发光。
向阳手上捧着书,微低着头,垂着眼睫,神色认真地看着书本,身上洇着朦胧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