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就当是谢礼了!”蔡晔还没反应过来,樊柯已经退开,留给蔡晔一个潇洒的背影。
蔡晔双脚好像被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脚来,他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茫然无措地看着樊柯逐渐远去的背影。
这时候,他脸上才后知后觉地传来灼热感,被亲过的脸上好像是被烫了似的,不断传来灼烧感。
有一股细微的电流钻进皮肤,瞬间流经四肢百骸,电得蔡晔头脑眩晕,四肢发麻。
“还不走?!”樊柯走出去好远,没看见蔡晔,回过头来见他还傻乎乎地站着不动,于是说:“不是哭着喊着要回去吗?”
蔡晔愣愣地点点头,拖着重达千斤的双腿,头重脚轻地跟着樊柯走了。
两人买了机票飞回了蓉城。
慕明没想到蔡晔会回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樊柯会跟着蔡晔一起回来,看见樊柯的一瞬间,他还愣了一下。
“这别墅不错嘛,装修得也挺雅致的,就是小了点,”樊柯四下打量着客厅,瞅见慕明的表情,顿时柳眉一竖:“干什么?不欢迎啊?”
慕明惹不起这姑奶奶,没说话。
樊柯:“我听说你出车祸了?还差点没救过来?现在感觉怎么样?”
“托你洪福,”慕明说:“总算没死。”
樊柯摆摆手:“我们之间谁跟谁啊,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这都是应该的。”
蔡晔:“……”
蔡晔看了眼樊柯,又小心地觑了眼慕明,然后开口转移话题,结束了这尴尬至极的对话:“慕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联系律师……”慕明一开口,沉默片刻,考虑了两秒钟,然后突然看着樊柯:“假如你因为一个人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现在那个对不起你的人想要补偿你,你想要什么?”
“那得看那个人跟我是什么关系了,还有就是他做的究竟是什么事,”樊柯说:“假如对方是我的好朋友或者亲人,如果事情不是很严重,或者对方是无心之失的话,我可能不需要他补偿我。”
“是一件很严重的事,特别严重,”慕明说:“那种伤害甚至可能给你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那我可能不会原谅他,也不会接受他的补偿,伤害已经造成了,任何的补偿都已经没用了。”樊柯说着,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转身审视地看着慕明:“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
慕明的神情有些古怪,分明带着愧疚和懊恼。
樊柯马上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走过来预备严刑逼问:“快说!你是不是当负心汉,搞大了别人的肚子现在不想负责了?!”
“我对不起一个人,”慕明的眉头皱着:“我曾经把她害得很惨,现在我又伤害了她,我想补偿她。”
樊柯:“你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
“如果是你,”慕明看着樊柯:“你想要什么补偿?”
樊柯:“你准备怎么补偿?”
慕明:“把我所有的财产全部给她,股权分一半给她。”
樊柯目不转睛地盯着慕明:“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慕明:“知道,但哪怕这样,也不能弥补她受得万分之一的伤害。”
樊柯沉默了,她定定地看着慕明的眼睛,眼神带着咄咄逼人的审视,仿佛能洞察一切。
“我说了,那就要看你具体做了什么事,还有就是你是不是无心之失。不过有些事,哪怕你是无心的,伤害一旦造成了,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她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没有了先前那随性从容,隐隐带着生硬的逼问:“慕明,你究竟做了什么?”
“她那样的性格,估计也不会稀罕我的补偿的,”慕明没有回答樊柯的问题,他双眼放空,瞳孔上仿佛蒙了一层薄薄的膜,眼神显得很是黯淡,仿佛被压抑在良知上的愧疚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但也只有这样了,我没什么能弥补她的,只有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点。”
樊柯为人极其聪明,慕明是什么样的人她虽然不甚了解,但到底是见过几次面的,从她慕明为数不多的了解,以及她平时对这个人行事作风的了解来看,今天这样已经算是很失态了。
能让一块木头这样,就说明这不是件小事,起码这件事在慕明这里不会是小事。
樊柯虽然三八,但还没有三八到去揭别人伤疤的地步,于是她很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不过这样也可以,你诚意到了,她或许会接受你的道歉的。”
蔡晔作为一个标准的书呆子,毕业三年唯一的工作经验就是在慕明手下。
慕明是一个很特立独行的老板,看似冷漠疏离,但但其实很好伺候,只要把自己的分内工作做好,不要有失误就好了。
像那种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曲意逢迎这样的手段根本没用武之地。
因此即使有三年的工作经验,除了在工作上有条不紊,面面俱到,展现出超高的工作能力之外,别的人情世故他可以说是没学会多少。
哪怕工作好几年了,他还是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一如既往的单纯。
要不也不会因为樊柯给他点酬劳,他就会脸红脖子粗地认为樊柯是在拿钱羞辱他了。
他不怎么听得懂樊柯和慕明说那些话究竟什么意思,不过慕明要把所有的财产和一半的股份送出去他却是听懂了的:“慕总,你确定吗?”
慕明点头:“你帮我联系律师,清点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和股份,拟好赠与协议。”
“……”本着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缘故,即使蔡晔心存疑虑,还是没有多言,转身走了。
蔡晔走后,樊柯看着蔡晔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笑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小助理这么可爱?”
慕明抬头看了眼樊柯:“你喜欢?”
樊柯乜了眼慕明:“你有意见?”
慕明:“他从学校毕业就跟着我了,没见过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心思比较单纯,你别欺负他。”
樊柯:“我像那种人吗?”
慕明低下头,用沉默回答了樊柯的问题。
慕明就是块石头,又冷又无趣,哪里有那个一逗就脸红的蔡晔好玩?
樊柯在慕明家待了一天,就逗蔡晔玩去了。
半个月后,律师清点好了慕明的所有财产,并根据慕明的要求拟好了赠予协议。
蔡晔拿着协议给慕明看,慕明看完后,一直无处安放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他合上文件夹,抬眸望向窗外,目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平静地望向窗外,眼神沉静安宁,宛如昭昭明月下宁静的湖面。
他知道爱情是无价的,自然,感情,以至于因为感情羁绊给人带来的伤害也无法用金钱来弥补。
可这是他能想到唯一能够补偿刘念的办法。
慕明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最后被向阳的电话把思绪拉了回来,慕明一看到向阳的电话,立即笑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向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在干什么呢?”
慕明眼角眉梢都被氤氲着冲不淡的笑意:“没做什么,你现在不忙了吗?”
向阳:“忙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不是,”慕明说,他忽然看到了桌子上的文件夹,沉默了一会儿,说:“向阳,我有话想跟你说。”
向阳:“什么话?”
“是……”
慕明刚一开口,向阳那边立即吵了起来。
“啊——!”
“天啊——!”
“快叫救护车!”
慕明瞬间警觉起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