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举着手机陷入了这尴尬的沉默中。

“挂了！”最后向阳好像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向阳都挂了电话半天了，慕明才像个傻子一样，手上拿着个早已黑屏的手机，痴痴傻笑。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他从来都不敢奢望有一天在向阳身上得到什么回应。

他甚至从来都不敢奢望什么，只希望还能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向阳身边，或者默默地站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看着向阳。

现在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一朝变成现实，就好像做梦一样，恍惚间恍若隔世，却又真实而炽热。

这一刻慕明终于有那种念念不忘终于得到了回应的庆幸和满足，仿佛连空气都带着甜味。

向阳愣是三天没理慕明，三天后，他终于忍不住打电话来了。

电话一接通，向阳强忍怒火，耐着性子问：“在干嘛呢？”

慕明：“有点事。”

也不知道慕明这句“有点事”究竟怎么惹到向阳不开心了，他一听见这话就开始阴阳怪气：“我怎么忘了，您现在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搭理我们这平头老百姓呢？”

慕明不生气，反而被向阳这阴阳怪气的话逗笑了。

向阳本来就有点生气，一听见慕明笑，彻底火了：“你笑个屁！”

“不笑了，”慕明嘴角上翘，眼睛里仿佛含着一汪被春风拂过的春水，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我好想你。”

向阳好像瞬间从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变成了一只顺毛猫，浑身上下的怒火都被慕明这轻飘飘的“我好想你”给平息了，满腔的无名火瞬间春风化雨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说八道什么……”他语气明显软了下来，调子有点紧张，还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我没有胡说，”慕明语气真诚，像个急于剖析自己真心的小孩一样：“我真的好想你。”

“咳咳……行了知道了，”向阳干咳两声，含糊道，马上转移话题缓解这尴尬的氛围：“你在干什么？”

慕明：“我在处理一些事。”

向阳好不容易从尴尬的氛围中脱身，听慕明这么说，顺口问：“什么事？”

“关于我们的事，”慕明说：“等你以后回来就知道了。”

向阳：“……”

没想到这混账还学会卖关子了。

不过既然慕明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多问，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向阳那边又有人喊，于是向阳匆匆挂了电话。

“在跟女朋友聊天呢吧？”向阳一挂完电话，统筹小姐姐就幽幽地冒了出来，满眼闪烁着八卦的精光。

向阳：“……”

向阳险些被她把心脏病吓出来：“你吓死我了！”

“吓到你了？”这小姑娘长得很清秀，为人却极其三八，气质跟她那清俊秀气的外貌相差十万八千里，十分热衷于八卦，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绝对没有秘密。

“你说呢？”向阳反问道，好悬没灵魂出窍：“覃小姐，我拜托你，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好吗？”

“对不起啊，”覃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向阳摆摆手，覃若见他不生气，马上脸一抹，又一脸三八，目光灼灼地盯着向阳：“那你刚才是不是在给你女朋友打电话？”

向阳：“……”

还不等向阳回答，覃若又乘胜追击：“你可别给我说不是啊，我看你在剧组一闲下来就打电话，一打就是几个小时，有事没事还盯着手机傻笑，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她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你们现在还正处于热恋期。”

向阳十分震惊这覃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这你都能看出来？”

“你不是说废话吗？”覃若白了向阳一眼：“只有热恋期的人才会有事没事煲电话粥，时时刻刻盯着手机傻笑。”

向阳：“……”

向阳没搭理覃若，走了。

慕明挂了电话后，沉默了很久，给蔡晔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蔡晔气若游丝地声音幽幽地从手机里传来：“喂……”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慕明听见蔡晔这半死不活的声音，居然破天荒地关心起蔡晔来：“你不舒服吗？”

“我高反……”蔡晔奄奄一息道：“慕总，您有什么事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慕明说：“我想让你帮我办点事。”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蔡晔顿时泪流满面。

天地良心啊，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啊，干的也都是助理这样的文职工作啊。

现在突然换了剧本，把他扔到鸟不拉屎的地方玩荒野求生。

蔡晔是真的死的心都有了，做梦都想回去，可奈何樊柯不是个省油的灯，不但一路上兴致勃勃，长途跋涉不显疲态，到了西藏这种海拔高的地方，没受到半点影响，身体壮得像头母牛。

蔡晔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抱着手机声泪俱下地哭诉着自己这一路的心酸和苦楚，模样之可怜，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樊柯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慕总，你不知道……”蔡晔涕泗横流、迎风飙泪：“这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我吃不好，睡不好，还每天心慌气短、呼吸困难、意识恍惚，我觉得我要死了……”

慕明：“……”

慕明本来想打算叫他回来帮忙的，现在有点不好意思说了。

“……”樊柯在一边听着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瞅了面无血色，脖子上还挂着她背包的蔡晔，说：“蔡晔，你别哭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蔡晔蓦地一怔，不可置信地樊柯：“真、真的吗……？”

“我也玩够了，”樊柯点点头：“正好过去见见老朋友。”

蔡晔感动得不行，情急之下都以下犯上挂了慕明的电话，抱着樊柯的大腿泣不成声。

樊柯无奈，只好伸手摸着蔡晔的狗头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乖啊。”

“这样吧，”樊柯顺着蔡晔的脖子摸到自己的背包带，拎起背包，从里面摸出一张卡递给蔡晔：“这张卡给你，就当是你这段时间陪我的酬劳了。”

蔡晔一听马上变了脸色：“不行！樊小姐，这钱我不能收！我的工资是慕总开的，这次陪你出来是我的工作！这都是我分内之事！我怎么能要你的报酬？不行！绝对不行！”

“慕总给你的那是你的工资，”樊柯说：“这是我私人给你的报答，不一样的。别害怕，放心大胆收着，我保证慕明不敢找你麻烦。”

“樊小姐！”蔡晔急得满脸通红，情急之下声音都变了调，语无伦次道：“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你……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拿钱随便羞辱人呢？！”

樊柯：“……”

蔡晔从脖颈红到了耳朵尖：“我蔡晔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但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劳动所得！我从来不贪图不属于我的东西！”

樊柯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搞了半天，蔡晔是认为自己给他钱，让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蔡晔她接触得不多，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偶尔见一面，见他办事干脆利落，还以为是个成熟稳重的人。

樊柯没想到这个人表面一丝不苟，成熟老练的样子，性格居然这么傻白甜。

樊柯很久没见过心思这么单纯的人了，突然觉得蔡晔挺可爱，于是把卡收起来。

蔡晔气得像只河豚，兀自站在一边生气，气着气着，突然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然后他感觉有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在自己早就冻僵了的脸上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