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人生加起来，我都没遇到过如此煎熬的“生日会”——在艾琳的带领下，我满脸假笑地给斯内普唱了一首极其难听的生日歌。他听得脸都绿了，多次用眼神让我闭嘴——艾琳唱得倒是不错。显然，斯内普只想和自己母亲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我的到来让他充满怨恨。

这让我放松了不少——他大概率没能认出我来，只是单纯不希望有外人打扰他们母子的二人世界罢了。

吹完蜡烛，我们分食了艾琳亲自下厨做的磅蛋糕——味道还不错，虽然感觉甜了点，但配上土耳其红茶正合适。茶余饭后，斯内普很自觉地站起身收拾桌子——在拿走我面前的餐具时他的动作格外粗暴。

艾琳很欣慰地看着儿子忙前忙后，靠在扶手椅上找我闲聊：“安娜，你给我出的点子实在是太妙了——给麻瓜的名画附魔后的效果棒极了！丽痕书店的老板已经把订单量排到了下个月。可惜我手头也没有存货了，不然一定要给你欣赏一下我的最新技术。”

“嗯，祝贺你的产品大卖。”我抿了一口红茶，“你印了谁的画？”

“主要是雷诺阿的人物画——其实安格尔也不错，但是动起来以后的光影效果还是雷诺阿的更好。”

我点点头——果然如我所料，魔法界没什么人把心思花在绘画上。他们的画作水平还停留在16、17世纪，功能性大过审美价值，而且在魔法相机被发明出来后几乎无人再关心传统绘画。麻瓜的绘画作品更优秀，但是巫师们看不上——静止的油画在他们看来是不入流的“死物”。

普林斯家传的印刷术则可以最大程度地融合两边的优点——将麻瓜的画作以魔法的形式呈现出来，效果惊人地好。艾琳第一次成功印制出《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时将它寄给了我：阳光下女孩回眸温柔一笑，像是随时会从画中出走。

“你的产品在丽痕那么受欢迎——卷轴与著作也会跟上。这两家书店是绝对的竞争关系。”我说。

“没错。他们老板邀请我下周去店里面谈——我会试着再争取一下价格。”

我们就这样就着茶水聊了一会生意上的事情。斯内普一边洗碗一边竖着耳朵听。时不时地回头瞪我几眼，好像这样就能让我原地消失似的。也许他真的认出我了？不然为什么要对他母亲的生意伙伴如此不满。要知道，艾琳的启动资金可是我赞助的——为此我让马丁卖了一部分证券，少赚了一大笔钱。不过等艾琳这边的生意步入正轨后，她也会给我分红，目前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喝完了一壶红茶，艾琳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墙上的钟，语气轻快地说：“我得回工作室赶下一批订单了，今晚怕是要熬到深夜。”

我立刻顺势起身：“那我也不打扰了，先回——”

“我送你。”

冰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斯内普擦完手，黑袍下摆扫过地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艾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温和：“那正好，西弗，你送送安娜。巷子里暗，别让她一个人走。”

“嗯。”

斯内普只应了一个字，目光却像毒蛇的獠牙死死扎在我身上。我心头咯噔一跳，刚才那点侥幸瞬间消失——他绝对认出我来了。

门在身后关上。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昏黄的路灯亮起，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几条巷子后，我率先开口：“呃，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

斯内普背对着我没有出声。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缠上了我的腰腹。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狠狠拽进旁边一条狭窄阴暗的小巷。背部撞上冰冷的砖墙，空气被挤出胸腔的一瞬间，我听见他低低地念了一句没听过的魔咒。

我的四肢瞬间失去控制，被看不见的锁链牢牢捆住。

——糟了。尽管这一路我都高度警惕，但斯内普出手的速度实在过快，魔咒的威力也大得惊人。长时间安逸的校园生活让我几乎忘了——眼前的这位瘦削的少年未来将会是霍格沃茨史上最年轻的院长。

斯内普站在我面前，呼吸很轻却异常急促。

他将魔杖抵在我的下巴上，压低声音命令道：“别动。”

我抬起眼——昏暗的光线下，斯内普的脸几乎被阴影吞没，只剩下一双黑得像深井一样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语气残忍地说，“增龄剂。剂量控制得不错，气息也掩盖得很好——如果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话一定愿意给你一个O。但在我这儿还是差了点火候——加了太多蝾螈脾脏，那股子恶心的臭味，呕，你一进门我就闻到了。”

我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雷古勒斯啊雷古勒斯，我说你加多了吧。

“你接近她做什么？”他的手猛地抬起，魔杖几乎要顶穿我的喉咙。一股无形的力量像绞索一样勒上我的脖子。

“别、别这样，斯内普！我没有任何恶意。”我艰难地张开口。

“投资？合作？以为我会相信？”斯内普只冷笑一声，“像你这种人——”说到这，他忽然停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更糟的可能，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