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黛…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陆草还是没想起她忘记了什么,干脆不去想了,江黛这个名字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但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面对她的疑问江黛沉默无言她也就没有继续想,转而看向顾思玖喝顾思冰。
“你们的名字好随意,难道你们是家里的第六和第七个孩子?前面不会还有顾五五吧哈哈哈。”
顾思玖的心神又不知不觉被吸引到了江宁梦身上,她不假思索地回应着陆草的问题。
“不是啦,我是第九个孩子,她是第八个。”
“呃,不是很懂你们家的起名规则。”
“你还说我们家,你和贝塔的名字也不像是姐妹啊,你们是亲姐妹吗?”
话音刚落,顾思玖就感觉所有人疑惑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如芒刺在背。贝塔从江宁梦的怀里抬起头,也是满脸不解,从江黛报出名字后就一直看着她的伊莉丝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顾思玖身上。
江宁梦也看向顾思玖,脸上倒是没有明显的疑惑神情。
“啊…我的意思是,你们的名字看起来没什么关系…”
本来挂在江宁梦身上的心神彻底回来了,顾思玖干笑着有些干巴巴地解释着。
——糟了,差点忘了对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来说,名字的体系就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服装体系一样,没有什么规律和道理可言,不像自己会下意识去分辨这个名字是东方名字还是西方名字。
——说到底,这个世界又没有东方西方的概念。
——再说到底,她们现在正在说的话也不是汉语,而是灵域语,怎么会有这种区别。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解释她觉得陆草和贝塔这两个名字看起来不是姐妹呢?她绝对不可以被发现是异世界者,还是从地球来的异世界者。
*****
顾思玖自认为是一个幸运的穿越者。
前世,她的生命是在病床上结束的,死于先天性遗传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的父母很爱她,想尽一切办法延长她的生命,在那样充满爱的环境中永远沉眠,虽然有许多不舍与痛苦,却是幸福的。
她死于十二岁的冬天。
在这个世界,同样是十二岁的冬天,她在暴雪天不慎迷失在「冰域」,在濒死之际,她想起了前世。
虽然当时她快要冻死了,但感受着即使僵硬却能活动的四肢,感受着冰冷的空气和凛冽的寒风,她自心底里生出喜悦。
——这是穿越穿越穿越啊!小说里那种!虽然快死了但还是很兴奋!
从结果来看她非常幸运,即便是灵念师迷失在「冰域」,一不小心也会失去性命。而她能侥幸存活是因为她——非常幸运地——在濒死之际进级了,从灵修士升级为了灵修师。
在那之后,不知是否受前世记忆的影响,她的修炼灵力的速度突然又上了一个台阶。原本她就被归到天才那一列,在那之后她不断刷新顾家灵修师进阶记录,现在更是成为了北岭顾家的天才中的天才。
穿越到这个异世界获得新生是幸运的,是修炼天才是幸运的,结交了许多好朋友是幸运的,有健康的身体是非常幸运的。
虽然在顾家,有些人会用让她心里有些发毛的眼神来看她,但记忆中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欺负她,顾家给她修练上的资源也与其他小辈没有明显区别——因为她是个修炼天才。
唯一的不幸是她这个世界的父母在她出生不久便因为为了家族抵御外敌双双身亡。但说实话,前世记忆觉醒之前,因为父母去世时太过年幼,虽有些孤独,除此之外她其实没什么感觉;而觉醒记忆后,她其实因为这一点悄悄松了口气。
刚觉醒记忆时,前一世父母的记忆过于深刻,那个时候如果突然得知她有了新的父母,即使是在她有着她在这个世界前面的记忆的情况下,她也有有些难以接受。
也正是如此,当她消化着那些涌出的前世记忆,再次想起自己有一个「灵契」的约定时,她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吧你们异世界这么封建?!
后来她意识到「灵契」和「婚约」是不同的,对这个约定的抗拒少了许多。记忆中她曾多次和族长提出要解除这个约定,都被族长以“这是家族之间的事情”为由拒绝了。
后来她对这个约定开始有了隐隐的期待,原因有二。
其一,那个远在南吉城的约定对象无法修炼,所以这个「灵契」是形式大于内容的。听说那个南吉城的女孩儿从未对这个约定提出异议,想来她也是想让这个约定达成的。
其二,自从她成为灵修师活着从「冰域」回到家族领地,有些人看她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履行「灵契」后,她将不再是家族的一员,而是独立的灵修,她更喜欢自由的感觉。
但直到那封退契信已经到达南吉城,她才被告知,这个约定被顾家单方面解除了。她去问族长,得到了和之前同样的理由:这是家族之间的事情。
顾思玖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心情了,更无法形容知晓那个少女坠崖身亡时候的心情。
但她大概是个冷酷的人,她是因我而死——这种想法一次都没有在她的脑海中出现过。
只是有些惋惜。
也许她们能成为朋友呢。
*****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混过去,顾思玖面对着五张疑惑脸和一张思索脸,开始头脑风暴。
她在觉醒记忆后立刻意识到这个世界历史上有许多人物是穿越者,地球甚至只是其中一个地点。这个世界的人是有「异世界人」的概念的,但现代的异世界人都不约而同地会隐藏自己的身份,原因很简单——以前那些异世界人不干人事的人太多了。
在异世界人中,地球人的风评更是垫底,原因也很简单——在那些不干人事的人中,地球人占比是最高的。
而且她听过说几例异世界人被高阶灵修抓走的事情,她不想被抓走当小白鼠啊!
“呃…”
顾思玖手指在发尾摩挲,死脑子快想啊!总是在关键时候不够用!
“贝塔不只是酒的名字,还是一种植物的名字。”
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不急不躁。顾思玖看向说话的江宁梦。
“贝塔的外形和路边小草差不多,长度约为半米。不似陆草那样随处可见,生命力极为顽强,多生长于寒冷地带。小九阁下是不是只想着贝塔是一种酒了,没想到贝塔和陆草都是植物?”
“呃,对,嗯,对。”
顾思玖转而看向陆草和贝塔两姐妹,微微低头。
“抱歉,我没有说酒和植物就不好…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草摆了摆手。
“没事不要在意!其实经常有人问我们是不是亲姐妹,不过其他人都是因为发色问的,因为名字来问的你倒是第一个。顺便一提,贝塔的头发是染的,她和我一样都是红头发。不过贝塔作为一种植物应该也很常见…”
“她不爱读书。”
因为名字问题一直冰着的脸的顾思冰突然说道。
“原来是这样!”
陆草很是理解地点头,顾思玖脸颊发热,用手肘怼了下顾思冰。刚放松了一瞬,她突然一激灵,看向江宁梦。
“小、小玖阁下?”
什么情况,她不记得什么时候说破过名字啊!
江宁梦点了下头。
“阁下的朋友看起来不喜欢别人称呼她的名字,我想不如以家中排行来称呼?”
“很好。”
顾思冰也点了点头,明显对这个称呼满意多了。顾思玖跟着放松下来。
“阁下就不用了,叫我小九就好。”
顾思玖说着却看到顾思冰神色不那么冷冰冰了,看着言梦的神色甚至带着点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