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老觉得南帝国对异能的称呼有些呆板，现在倒是能接受了——起码一听就懂。

“就是，观测并干涉命运的可能性。”Iris的声音很轻，像在背课本。

Lior震惊：“所以你刚才……占卜了我的命运？”

她也不自觉地用了西帝国的表述方式，听上去有些神秘。

“是，是的。”

“为什么？”Lior不解。

因为好奇？还是拿她当异能的练习对象？

Lior突然想起了上次见面时Matcha说的话，有点意外地自信起来：总不能是因为第一节课的一眼万年，对她一见钟情了吧。

Iris的眼神左右闪躲：“有，有一个人让我……”

“行，我知道了。”

Lior立马收回刚才不切实际的幻想，并且已然猜到了答案。

——除了000，还有谁有机会和动机这么做？

果然人不能太自信，一飘就容易栽跟头。

她有些紧张地开口：“……所以，你看见了吗？”

我的未来。

Iris轻轻摇了摇头：“我能观测到的时空，与一个人命运的惯性有关。”

“惯性？”

Lior又被古老的物理学词汇弄得晕头了。

“比如，一个普通人，每天按时吃饭、上课、睡觉，他的命运轨迹很有规律，我能看得很远。”

“再比如，一个将死之人，他的命运只剩一种可能性，我也能看得很清楚……”

Iris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的惯性很小，我只能看到一点……”

“……什么？”

“我，我不能告诉你……”

Iris的声音已经小到听不清了。

懂了，Iris和她一样，都得听000的意思，不能给“闲杂人等”透露太多信息。

Lior有点同情这个刚刚被拉上贼船的女孩儿了，想来她也不是自愿加入000的队伍的。

西帝国的交流生？不如说是从西帝国被卖到南帝国的商品吧。

研究所的处理方式还是那么……体面。

Lior叹了口气，不知改用哪种情绪来催眠自己。

“抱歉！未经允许就……”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冒犯，Iris认真道歉并解释，“赔偿金我刚才已经付了！”

Lior又被她跳跃的词汇砸懵了，但这次她听懂了：刚才的练习Iris用【占卜】帮了他们，这就是“赔偿金”。

她刚还奇怪呢，明明也不是很熟，为什么突然帮他们，原来如此。

行吧，强买强卖这块儿，先付款后交货这块儿。

Lior拿对方没有办法，对方已经跑了。

她低头，继续系没系完的鞋带，两根丑陋的布绳被她扎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只有一半的蝴蝶结。

刚准备抬头，就感到旁边又有谁坐了下来。

“Lior同学。”

Flint取下墨镜，轻轻敲了敲她的肩膀。

Lior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挂着阳光笑容的灰发青年，一时不知道该表现出哪种态度。

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老师好。”

这次好像真的是来找她的。

Flint挑了挑眉：“这周末我有空，你们在哪训练，到时候我过去。”

“啊？”Lior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

“你之前不是给我发了消息吗，我回了，你没看？”

“看了看了。”Lior连忙点头。

之前说有空再联系，原，原来是真的啊。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心胸狭窄的Lior心虚地低下了头，她可不是真心求教的。

现在的发展难道不是有利于她吗？只要在训练的时候创造独处的机会，趁他专心指导的时候，顺利种下印记的概率会大幅度提升。

可为什么要让她认识到对方是一个不幸的好人呢？甚至还将恩惠施加给了她。

如果对方是一只冷酷无情的军国主义走狗，又或者一个到学院里混日子的劣等关系户，再不济，哪怕只是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普通人，Lior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手。

又或许，如果FLint老师和Knight一样，虽然有着众多美德，还不遗余力地帮助了她，却是杀人如麻，符合大众定义的罪人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心安理得地伤害对方，并沾沾自喜了。

但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