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师。”Lior数着下课铃还有几秒响起,盼望着赶紧结束这场凌迟般的对话。
“不用谢。”Flint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好努力,这节课表现得不错。”
然后他转身走了,靴子踩在橡胶跑道上,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很简洁的邀约,没有无意义的寒暄或客套。
Lior怀着沉重的心情,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手指在星环上反复摩挲,像在拖延某种不可避免的审判。
下课铃声终于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咿咿呀呀的字节在空旷的操场内,通过新式广播响起来,如一首温柔的处刑曲。
“Lior,一起走吗。”
Nix从一旁走过来。
Lior抬头:“你不着急回家吗?”
“哦,上次和Tristan聊过了,他帮我们搬家了,我也没想到这么快。”Nix发自内心地笑了笑,“我现在住在学院旁边,和我妹一起。”
还是在甜品店附近,真是奇怪的缘分。
“真是好事。”Lior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像一面映不出光的旧玻璃,“走吧。”
两个人并排走出操场,夕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天色隐隐暗下去。
“Lior,你还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坐在你前排的那两个同学?”
他终于有机会把上次没说完的话说完。
“……记得。”
Lior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我……我搬家的时候,碰到了以前的班主任,我们聊了一会儿,刚好就聊到了他们。”
“嗯。”
Lior还是没什么反应。
她对所谓的“班主任”和“同学”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也没有充分的经历拿来附和Nix的话。
Nix倒是真的和班主任关系不错,因为他是受学校资助的贫困生,加上成绩优秀,大概给对方的履历添了不少光。
“我听老师说……他们俩高三上学期生病了,所以没有参加后来的考试。”
Lior点点头:“对。”
Nix的声音越来越小:“说起来,他们和你都是精神系……”
Lior打断了他,直接道:“你想问我他们的情况,是吗?我不了解,你应该知道的,我和班里所有人都不熟,平时也不和他们一起练习。”
“嗯……我知道。”
Nix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犹豫了一下,边走边继续说:“我听老师说,他们现在还住在医院里,医生说是免疫系统出了问题,但一直查不出具体的……”
似乎是觉得继续说下去没什么意义,他换了个话题:“我听老师说,你高三时状态好了很多,他还挺惊讶的。”
Lior轻轻“嗯”了一声。
“你你你别误会,我不是说那两个人住院跟你有关系。”Nix声音都变了调。
“我知道。”
Liorr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她一个精神系,再怎么也不能把人免疫系统搞出问题,顶多把人送进精神病院。
Nix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堵着什么。
他刚想说些什么:“Lior,”
“我宿舍在那边,再见。别忘了周末的训练。”
Lior把书包甩到肩上,低着头往另一侧的路走,步子又快又碎。
……
第二天,照常的精神系理论课。
人数甚至比第一节课还要多,看来Null老师的名声或笑话已经传开了,而且越来越大。
他已经成功从一位让人敬畏的研究员,转型为不想成为也已经成为了的网红老师了。
Lior到达教室时,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尽管她只比上次来晚了三分钟——要不打地铺吧,她的想法很简单。
“Lior,”身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金发的少年坐在走道边,拉住了她的衣角,眼神示意身边压着书包的座位,这是帮她占好了位置的意思。
Lior想了想,没有拒绝:“谢谢。”
“你昨晚也没睡好吗?”
Tristan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又在打游戏?”
“对。”
Lior撒谎了,没什么表情,对方帮她找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Tristan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没法用【共感】识别对方的情绪,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现在心事重重,故而连敷衍他的话都懒得说。
“对了,Flint老师这周会来指导我们的训练。”像是报告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