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正准备作鸟兽散的学生们齐刷刷地停住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搜索了一圈，最终汇聚到那个正颤巍巍从台阶上走下来，一脸惊恐的银白发少女身上。

Tristan坐在旁边，手撑着下巴，对着正回头，似乎是想向认识的人求救的少女，用口型说了两个字：“保重。”

“跟我过来一下。”

Null瞥了一眼这位有点眼熟的同学，转身走了出去。

Lior一边走，一边试图打散自己满头的问号：

上次不是说不接受私下求教的吗？怎么这次还反过来主动找学生了？

莫非是跟Flint老师学的？难道她上次传的谣言是真的？

不对，难道是因为她上节课闹出的岔子，被盯上了？

不管是哪种猜想都很可怕。

侧门后面是一条窄走廊，尽头是一间小办公室。

Null已经坐下了，见Lior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关门。”

Lior听话地关上门，站在门口，不敢动，也不敢坐。

Null没有绕弯子，他拿起终端，转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是一个好友申请界面，申请人的名字是“勿扰模式”，状态是“已拒绝”。

旁边还有一行红色的小字：“对方已将您拉入黑名单无法再次申请”。

青年语气平淡：“你拉黑我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Lior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只发出一个含糊的“wu”。

Null把终端放回桌上，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眼神不凶，但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从脸上慢慢扫过去，这让Lior感到不太舒服。

她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那个“勿扰模式”……真的是Null老师？居然不是诈骗短信？

当时觉得自己有多机智，现在就多尴尬。

“老师，我……我以为那是诈骗。”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

Null沉默了两秒。

“诈骗？”他的语气里带了点微妙的疑惑，“你觉得会有人冒充我？”

Lior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行。”Null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水，又把盖子旋紧。

他解释：“你的报告写得不错。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所以才加你。”

Lior愣了一下，原来老师是真的会看学生报告的。

Null又拿起终端翻了翻，翻出她的报告，“你的报告里写‘每个人都有和自己建立精神链接的可能’，这个观点你是从哪里找的，你没标脚注。”

Lior又愣住了，她没想到Null会问这个，更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问。

“……就是，感觉。”她说，声音很轻。

“感觉。”他重复了一遍，听不出语气，只是重复，“那就是你自己想的。”

Lior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当然不是她自己想的，是“织梦者”写的那本书里说的，但考虑到那本书普通学生是借不到的，她就没有点明，随便糊弄了一下，没想到老师看的这么仔细。

Null没有给她补充发言的机会，马上又问：“我看了你的资料，你的异能叫……【附加意识】？”

“嗯。”Lior点了点头。

“方便描述一下你的异能效果吗？”Null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这有助于我判断你的报告真伪——我给了你最高分，希望你能明白。”

Lior放在衣侧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她不知道Null这么问有没有其他目的，但她现在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也不清楚Null的异能是什么，如果拥有类似测谎的效果，那她必须保证说真话。

Lior懵懵地回答：“可以在自己和目标的意识层留下一个临时的印记，借此建立链接，给对方附加一些简单的念头。”

“印记消失会有副作用是吗，”Null精准地发现了描述里的缺口，“你有过精神紊乱的经历吗？”

“……有。”

不愧是天启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拥有出色的知识储备和分析能力，Lior更紧张了，这个人好像能轻而易举地看穿她的所有伪装。

Null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你的病史记录是空白，体检报告也很正常，看来你将其控制得很好。”

Lior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我会在接受诊断的前几天调整自己。”

“对了，我看你申请过助学金，来源是匿名的私人捐助，方便问一下你和这位捐助者是什么关系吗？”Null顿了顿，“请别误会，我只是有点担心你的安全。”

的确，有不少居心叵测的富人喜欢借着资助，尤其是资助女学生的名义，实施不法行为。

Lior没什么情绪地回答：“没有特别的关系，也不怎么见面，我小时候在福利院生活，遇到了这位好心的先生。”

“他没有领养你吗？”

“没有。”Lior摇了摇头，“他没和我说过，但我想他的家人不会同意的。”

很合理的解释，如果捐助者拥有法律意义上的伴侣，ta可能不会同意要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又或许遭到了长辈的阻拦，都说不准，但很容易想到是什么情况。